第7章
明天我還在
“陸沉舟！你有病啊！”她捂著胸口，氣得聲音都劈岔了。
“大半夜不睡覺你突然出聲，想嚇死誰？！”
沒人回答。
薑晚棠緩了兩秒，這才發現不對。
陸沉舟根本不像剛醒，他側躺在炕外麵，臉正朝著她。雖然光線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薑晚棠心頭莫名一毛：“你……沒睡？”
陸沉舟：“嗯。”
薑晚棠：“為什麼不睡？”
陸沉舟：“睡不著。”
薑晚棠忍不住往後縮了縮：“大半夜睡不著，你就盯著我？”
陸沉舟沒說話，薑晚棠突然覺得後背發涼。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半夜三更不睡覺，就這麼躺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地盯著她，也不知道盯了多久！
“陸沉舟。”
“嗯。”
“你看我乾什麼？”
陸沉舟沉默沒回。
“問你呢。”
這一次，陸沉舟很久都沒回答。久到薑晚棠以為他不會說了，男人才啞著嗓子開口。
“看你還在不在。”
短短六個字，薑晚棠一下沒聲了。原本想吐槽的話，全堵在喉嚨裡。
她坐在炕上，愣愣看著黑暗裡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麼，心臟像突然被人輕輕捏了一把，又酸又脹。
陸沉舟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很快翻過身，背對著她。
“不是要出去？”
語氣重新變得又冷又硬。薑晚棠卻沒像剛才一樣懟他。
“我上廁所。”
陸沉舟身體瞬間一僵，下一秒又翻回來。
“我跟你去。”
“啥？”薑晚棠以為自己聽錯了，“我上茅房你跟著乾嘛？”
“外麵黑。”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不行。”
薑晚棠服了：“陸沉舟，我就是去院子裡的茅房！前後能有二十步嗎？”
陸沉舟已經掀開被子下炕：“我在門口等你。”
得，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哪是怕外麵黑？分明是怕她借尿遁跑了！
薑晚棠穿上鞋往外走。陸沉舟果然跟在後麵，她進去，他就靠在不遠處的牆邊等。
薑晚棠蹲在裡麵無語望天。誰家上個廁所還有一米八幾的保鏢站崗啊？偏偏這“保鏢”不是怕她出事，是怕她跑！
解決完人生大事，薑晚棠出來。陸沉舟掃了她一眼。
“走。”
“去哪？”
“睡覺。”
兩個人一前一後重新回屋，陸沉舟插好門閂，還特意拽了兩下，確認鎖死。
薑晚棠看得嘴角直抽：“你至於嗎？我都說多少遍不跑了。”
“……”陸沉舟沉默
“你是不是準備以後我上廁所、喝水、出門上工，你都跟著？”
陸沉舟沒回答，那表情卻像在認真考慮這個方案的可行性。
“打住！”薑晚棠趕緊抬手，“你敢這麼乾，我跟你急！”
陸沉舟冷著臉上炕：“不識好歹。”
“到底誰不識好歹？”薑晚棠鑽回被窩，“我回來是跟你過日子的，又不是回來坐牢的。”
陸沉舟扯被子的動作猛地停住，又是這句話，跟他過日子。
這女人今天已經說了好幾次，他想信，可不敢。
就像小時候，那個女人摸著他的腦袋說：沉舟乖，媽過幾天就回來接你。
他信了。一天，兩天，三天，他每天都跑到村口等。下雨也等，天黑也等。
後來才知道，她早跟別的男人走了，根本沒想回來。
奶奶去世以後，這世上更沒人會回來找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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