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晚晚的初次動搖與李天宇的偽善
同一時間，學院東側，李氏財團專屬維護中心。
這裡和後山二號機庫完全是兩個世界。
潔白牆麵，自動恒溫，空氣裡沒有半點機油味。
十幾台最新型號的維護機械臂整齊排列，任何一台的價格，都足夠普通人奮鬥十幾年。
林晚晚躺在中央保養台上，身上的外層輕甲已經卸掉一部分，兩名技師正在檢查她的後輪傳動結構。
旁邊托盤上擺著一根嶄新的碳纖維傳動軸。
林晚晚看了那根傳動軸好幾次。
這是李天宇之前答應給她換的，最新的輕量化型號，市場價八萬多聯邦幣。
以前她隻在高端機娘裝備雜誌裡見過。
如果是上午，看到這東西，她大概會高興很久。
可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是提不起勁。
“李少。”
技師低聲說道：“林小姐原本的傳動軸狀態其實不錯。”“磨損隻有百分之十一。”
“如果換上這套輕量化碳纖維軸，確實能減重，但它主要適配B級以上的高速機體。”
“林小姐的火種輸出峰值……”
他停頓了一下：“可能發揮不出全部性能。”
李天宇正坐在不遠處，手裡端著一杯飲料。
聽見這話，他臉色瞬間沉下：“什麼意思？”
技師趕緊說道：“我的意思是，可以考慮換成次一級型號，性價比會——”
“我缺那點錢？”李天宇冷冷打斷。
技師低頭：“不缺。”
“那就換。”
“是。”
“還有。”
李天宇皺眉看向林晚晚：“把她後懸掛再調硬一點。”
技師遲疑：“再硬的話，舒適性會很差。”
“我要的是速度。”“不是舒適。”
李天宇語氣越來越不耐煩：“今天如果她有B級機體，我在廣場做接駁的時候也不會那麼難看。”
林晚晚一怔，轉頭看去：“天宇。”“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李天宇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聽見她反問，語氣瞬間更衝：“怎麼沒關係？”
“如果不是為了你，我今天會去跟江徹那種廢物計較？”
“你以前不是說他精神力永遠是零嗎？”
“結果呢？”“120%。”“整個學院都看見了！”
林晚晚臉色一白：“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李天宇冷笑：“在你嘴裡，江徹就是個窮修理工。”
“結果他能一眼看出S級機體的散熱故障。”
“在你嘴裡，他一輩子不可能成為指揮官。”
“結果白凜直接跟他神契。”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重新撕開今天廣場上的畫麵。
林晚晚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
她想反駁，可反駁不了，因為這些話確實都是她說過的。
李天宇把杯子往桌上一放：“算了。”“跟你說也沒用。”
他轉頭看向技師：“換軸。”“調懸掛。”“發動機輸出限製也給我解開百分之五。”
技師猛地抬頭：“李少，林小姐現在隻是C級機體。”
“解開輸出限製會加大火種負荷。”
“短時間可以。”“長期可能損傷核心。”
李天宇眼神一冷：“聽不懂我的話？”
技師立刻低頭：“明白。”
林晚晚愣住，撐著保養台坐起來：“等一下。”
“江徹以前說過，我的火種不適合長期超頻。”
“他說我的四輪傳動協調性夠，但核心輸出上限不高，強行提高——”
話說到這裡，她自己先停住了。
因為她發現，她又提到了江徹。
整個維護室突然變得很安靜。
李天宇慢慢回頭：“江徹說？”
林晚晚臉色微變：“我隻是……”
“既然你這麼信他，當初為什麼解除契約？”
一句話，直接堵住了她後麵所有解釋。
李天宇站起來，走到保養台前。
“晚晚。”
他的聲音重新變得溫和，可不知道為什麼，林晚晚現在聽著，卻有點冷。
“你現在是我的機娘。”
“以後少在我麵前提別的男人。”“懂嗎？”
林晚晚沉默幾秒：“懂。”
“這才乖。”
李天宇伸手拍了拍她的臉，像在安撫一件剛買回來的東西，然後轉身離開：“我出去接個電話。”
門關上，林晚晚坐在原地。
兩個技師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人開始拆卸她原本的傳動軸。
哢，第一顆固定螺栓擰開，林晚晚腰側傳來一點熟悉的麻感。
她忽然低頭，看向那根正在被拆下來的舊軸。
這東西用了兩年，不是原廠件，是江徹自己幫她改的。
當時她買不起新的高速軸承。
江徹在學院後勤報廢區蹲了三天，找了兩個別人不要的舊軸套，回來以後用手工車床重新加工，一點一點磨到適配尺寸。
裝上以後，穩定性竟然比原廠件還高。
那時候她還抱著江徹，高興了半天，說以後有錢了，一定給他買最好的工具箱。
後來呢？
林晚晚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忘了。
甚至直到今天，她連江徹那個用了三年的舊工具箱是不是已經壞了都不知道。
“軸體狀態真不錯。”
一名技師忽然感歎：“誰調的？”
另一個人也湊過來看：“這應力麵處理得很漂亮。”“手工件？”
“應該是。”
“奇怪，這種精度不像學生能做出來的。”
林晚晚手指輕輕蜷起：“江徹。”
兩個技師都看向她：“什麼？”
林晚晚低聲道：“他做的。”
技師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難怪。”“今天維修科那邊都傳瘋了。”
林晚晚猛地抬頭：“傳什麼？”
“還能傳什麼。”
技師一邊操作設備，一邊說道：“說一個零精神力的畢業生，現場找出了極光女武神的主導熱管故障。”
“後麵還徒手壓了火種過載。”
“現在整個維修科都在研究廣場錄像。”
旁邊另一個技師接話：“不止。”
“我聽說軍方剛給那小子開了S級契約配套權限。”
林晚晚心臟猛地一跳：“S級權限？”
“對啊。”
“雖然白凜現在傷得挺重，但S級就是S級。”
那技師語氣裡帶著明顯羨慕：“就算暫時隻能發揮一小部分實力，隻要神契關係存在，很多軍方資源申請都不是普通學員能比的。”
“而且120%同調。”“這東西以前聽都沒聽過。”
另一人笑了笑：“李少今天臉應該挺疼。”
“行了，少說兩句。”
“我又沒說錯。”
兩人的聲音還在繼續，林晚晚卻已經聽不太清了。
S級權限，軍方資源，120%。
一個個詞在她腦子裡反複出現。
上午，她站在廣場上，對江徹說過什麼？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未來。
我不想陪你在維修廠洗一輩子履帶。
李家能給我A級維護倉，能給我定製骨架，能給我三年全包維護合同。
這些，你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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