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入場
第十四天。下午。
我穿上白襯衫，皮鞋裡塞著報紙，走路嘎吱響。小月亮在箱子裡，蓋了層布。箱子是外賣箱，洗乾淨了，但還有股味，油味混著奶味。
我騎車去濱江國際會議中心。
路上，風大。我騎得慢。小月亮在箱子裡，安靜。到的時候，一點半。
會議中心很大，玻璃幕牆，亮得像鏡子。門口鋪著紅地毯，兩邊擺著花籃。停著很多車，黑色的，擦得鋥亮。保安穿製服，站得筆直。
我把電動車停在路邊。保安走過來。“送外賣的停後麵。”
“我不是送外賣的。”
“那你也停後麵。”
我停到後麵。抱著箱子，走到門口。保安攔住我。
“請柬。”
“沒有。”
“胸牌。”
我把胸牌掏出來。藍色的，“後勤”。保安看了一眼，又看我。我戴著口罩，隻露眼睛。
“進去吧。”
我跟著人群走進去。大廳很大，水晶燈，大理石地麵，亮得能照見人。很多人，穿西裝的，穿禮服的，端酒杯的。香水味濃，熏得我頭疼。
我穿著白襯衫，抱著外賣箱，站在人群裡，像根刺。後背出汗，襯衫濕了，貼在背上。箱子裡有股味，尿不濕和奶粉混著的味，飄出來。旁邊一個女人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一步。
我沒理。
我找了個角落，蹲下。把箱子放地上，掀開蓋，看小月亮。她醒了，看我。黑眼珠。
“別哭。”我說，“等會兒再哭。”
她沒哭。
兩點。主持人上台。“各位來賓，歡迎參加啟明生物年度發布會。下麵，有請創始人兼CEO，趙啟明先生。”
掌聲。趙啟明從側台走出來。西裝，白襯衫，沒打領帶。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笑得很標準，像電視裡那種。他走到台中間，站定。
“各位，歡迎。”
我抱起箱子，從角落走出來。走向台前。有人看我。一個保安走過來。“先生，您不能過去——”
我繞開他。他抓我胳膊。我掙脫。箱子差點摔，我抱緊。小月亮晃了一下，沒哭。
我走上台。台下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我。我穿著白襯衫，抱著外賣箱，站在趙啟明麵前。
他看著我，笑容沒變。“這位先生，您是？”
我沒說話。我把箱子放在台上，打開。
小月亮躺在裡麵。醒了。她看著燈，沒哭。小手舉在頭頂。
台下嘩然。有人站起來。有人喊“保安”。
趙啟明的笑容僵了。但很快恢複。眨眼頻率變快，像錢總算盤算珠。
“她叫江河月。”我說，“編號ML-07。月芽計劃唯一存活的樣本。4月17日出生，被人扔在垃圾桶旁邊。我撿了她。”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U盤裡的文件。
“這是你們實驗室的照片。這是胚胎實驗的記錄。這是127例胚胎實驗的數據。126條命，沒了。活了一個，你們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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