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疫苗
第二天早上，我帶小月亮去打疫苗。
社區醫院，就是之前她發燒來過的那家。進門的時候，我攥著那張"臨時寄養"證明，手心出汗。紙角被我攥卷了。
掛號。排隊。等叫號。走廊裡全是人，抱著孩子的，牽著孩子的。有個媽媽抱著個小嬰兒，旁邊跟著她老公，拎著包，端著水杯。一家人。我就一個人，抱著外賣箱，箱子上有油漬。
輪到我了。護士看了一眼我的箱子，又看了一眼我。眼神在我外賣服上停了一下。
"江河月？"
"嗯。"
"家長？"
"嗯。"
"證明呢？"
我把那張紙遞過去。她看了一眼，還給我。紙角更卷了。
"進去吧。"
診室裡麵坐著一個女醫生，三十來歲，短發，戴眼鏡。不是之前那個。她看我一眼，又看箱子裡的孩子。眉頭皺了一下。
"第一次打疫苗？"
"嗯。"
"之前打過嗎？"
"沒有。"
她眉頭皺得更深了。"兩個月了，一次都沒打過？"
"我剛辦完手續。之前……沒辦下來。"
她沒再問。她站起來，檢查小月亮。量體溫，聽心跳，翻眼皮。小月亮沒哭，睜著眼看她。黑眼珠，亮亮的。
"孩子挺健康。"她坐下來，開單子，"今天打兩針。乙肝第二針，脊灰第一針。"
"疼嗎？"
她抬頭看我。"你是問孩子，還是問你自己？"
我沒說話。
"孩子會哭。正常。打完抱一會兒就好了。"她把單子遞給我，"去繳費吧。"
繳費窗口排著長隊。我排到最後麵，抱著箱子。前麵的人回頭看我，看箱子裡的孩子，又轉回去。有人小聲說話。我聽不清，但我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送外賣的也養孩子"。
我沒理。我盯著前麵的屏幕，數字在跳。
交完費，回到診室。護士準備好了針管。小月亮還在睡，不知道要發生什麼。我把她抱出來，護士說"把胳膊露出來"。我解開包被，露出她的小胳膊。細細的，白白的，像蓮藕。
護士紮下去。小月亮哭了。不是平時那種哭，是疼的哭，聲音尖，臉皺成一團。我把她抱緊，她在我懷裡扭，哭得更凶了。
"好了好了。"我哄她，聲音發抖。我拍她背，像拍一個漏氣的皮球。
她不理我，繼續哭。
第二針。又紮。哭得更凶了，嗓子都啞了。我抱著她在走廊裡轉，她哭，我也差點哭。老周說當了爹就能哭。但我沒哭。走廊裡那麼多人看著，我不能哭。
她哭了五分鐘，停了。眼角還掛著淚，小臉通紅。她看著我，嘴一癟一癟的，像在告狀。
"疼吧？"我說，"我也疼過。我小時候打針，老周按著我，我咬他胳膊。咬出血了。他也沒哭。他就說'咬吧，咬完就不疼了'。"
她當然聽不懂。但她不哭了。小手抓我衣領，抓得很緊。
從醫院出來，我騎車回家。她在我懷裡，睡著了。眼角還有淚痕，我用手背擦了。
到家。我把她放床上。那對銀手鐲還在枕頭底下。我拿出來，戴在她手腕上。有點大，晃蕩。但好看。銀的，亮亮的。
"這是老太太給你的。"我說，"保平安。"
她動了動，小手舉起來，手鐲滑到手肘。我幫她擼回去。
手機響了。張姐。
"江河，你那個收養的事，我親戚說了，還得補一個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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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一開所出派去你。明證錄記罪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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