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沙灘下的魚魚【2更】
十條紅加吉把桶底幾乎裝滿了，水渾成粉紅色，紅鱗一片疊著一片，魚嘴還在一張一合。
他抹了把汗，正要把手抽回來。
坑底那塊石頭下麵，還有一條在動。
他伸手一掏，又是一條。
這條肚子圓鼓鼓的，托在手心裡沉甸甸的。
江海看了看，把手放低讓它自己遊回去了，隻不過他放的不再是小水窪，而是石頭外麵的大海水域中，轉瞬間這條紅加吉就跑遠了。
“這條留著。”
“爹爹，為什麼不抓它鴨？”
“它肚子裡有小魚魚，明年能生一窩小魚。”
“哦，那魚妞也不要它。”
“對，魚妞真乖。”
“等它生了一窩小寶寶，我跟爹爹再把它們一起都抓了。”
“？”
這小豆芽，果真是天生漁民。
腦回路絕非尋常小孩能比的！
靠譜！！！
桶裡的魚越擠越多，有一條大加吉忽然從桶裡蹦了出來，在乾沙上啪啪地拍尾巴。
江海扔下手裡的活。
撲過去把它按住塞回桶裡。
“這魚命還真硬啊，離了水還能蹦呢。”
“爹爹，它是不是想回家鴨？”
“它想回海裡去。”
小丫頭看了看桶，又看了看那片水窪。
“那我們快點把它們賣掉，賣掉了就有人買回家吃，它們就不用想了。”
“......”
好聰明的辦法。
隻是這話從一個三歲半的娃嘴裡說出來，他怎麼聽怎麼別扭。
“得，我們魚妞說得對。”
魚妞蹲在桶邊給他數數。
“一條，兩條，三條，四條......”
數到第七條。
她把自己繞進去了，從頭再數。
最後沒數明白也不尷尬。
嘻嘻笑著換了個說法。
“爹爹，好多好多條鴨~！”
“你不是還沒數完嗎？”江海詫異。
“那魚妞數不清的就是好多好多條。”
“行，你說了算。”江海哭笑不得。
好多這個概念，被魚妞學會了。
他蹲下來，把最上頭那條翻了個身。
最小的那條也有一斤八九兩，最大的那條快三斤。
“估計有二十多斤了吧。”他心裡念了一遍。
“按照現在的市場價，沒準能賣到一千五百塊左右。”
昨天那三條野生大黃魚，賣了兩千二百多。
這一桶，頂得上昨天的一半還多。
而且這才上午。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嘴裡念叨著數字，其實是說給自己聽。
“爹爹你在數什麼鴨？”
“數錢呢，看看離著買漁船還差多少錢。”
“數出來了嗎爹爹？不會數沒關係的爹爹，你可以跟魚妞學，就說有好多好多錢錢就可以咯~”
“......謝謝魚妞教爹爹，但爹爹會數。”
“哇塞爹爹好厲害~！”
小丫頭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那爹爹，我們把魚魚賣掉，如果再買棒棒糖的話，還是要分阿嫲一根，分阿公一根，分小叔一根......”
“怎麼沒爹爹的？”
“爹爹的那根，魚妞幫爹爹舔一口，再給爹爹。”
“......”
孝！
太孝了！
這糖還沒買呢，就已經分完了。
江海伸手把桶裡的魚一條條碼平，手掌在桶沿上按了按。
然後，蓋子往下一扣。
“哢。”
他直起腰，往四下看。
一片風平浪靜。
一個人都沒有。
潮水退到底了，露出來的礁石一塊塊發白，風一吹灘上隻有水窪反著光。
這片灘塗上除了他跟魚妞踩出來的兩串腳印，別的什麼都沒有。
風從海麵上過來，帶著腥味，吹得草葉子沙沙響。
“行了行了。”江海吐出一口氣，“這桶先蓋著，不能被別人看到省的招人嫉妒，雖然這邊看起來暫時沒什麼人，挺好的。”
一回頭。
才看見魚妞正把小手往水窪裡伸。
他一步跨過去，拎著她的手腕，把那隻小手提了起來。
“不準摸，紮手。”
“魚魚不紮手的呀~”
“不紮手也不準摸，水底下全是石頭縫，手伸進去拔不出來。”
小丫頭癟了下嘴。
把兩隻手在肚兜上擦了擦。
擦完了，她轉過頭。
對著那片水窪，很小聲地說了句什麼。
“魚魚快躲好，別讓爹爹看見啦。”
“......”
剛才還不是這話術呢。
怎麼現在突然善良上了。
江海當沒聽見。
“爹爹。”
“怎麼了？”
“你為什麼要蓋蓋子鴨？”
“怕人看見。”
“看見會怎麼樣鴨？”
“看見就有人來搶，來問價，來打聽。”
“那魚妞幫爹爹看著，有人來魚妞就喊爹爹。”
小丫頭說著。
真就背著手在桶邊走了兩圈，一副巡灘的架勢。
“噗，你還挺像回事的，不用你看著。”江海把她拽回來笑著解釋道。
“這片灘沒人來。”
“為什麼沒人來鴨？”
“路不好走，底下全是石頭，挖不出好東西唄。”
“那魚魚為什麼在這裡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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