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靜極思動，禁軍演武
晨曦散儘，朝露初收。
乾清宮內殿褪去了早朝時的肅穆森嚴，殿中檀香嫋嫋，溫潤綿長。
梁元宸端坐在禦案之後，剛剛在早朝的時候林文博交了外放的奏折，他批準了，命內閣儘快提交新的大理寺卿人選。
禦案上堆滿了各地三司遞來的奏章，有江南四省的吏治文書，有邊疆都司的屯田防務奏報，皆是關乎國本的要務。
梁元宸指尖輕叩紫檀案沿，心神微倦，正欲閉目稍歇，腦海中驟然掠過昨日禁軍統領鄭成功的奏報。
今日，正是京營禁軍年度大比武。
一念至此，原本沉靜淡漠的眼眸驟然亮起一抹興致。
自玄武門兵變禦極天下，他一直處於深宮，日日深陷朝堂文書，朝堂製衡之中，規整安撫邊疆，步步謹慎，少有閒暇看兵甲演武。
大靖禁軍是他親手掌控的皇城最後屏障，是他發動宮變、坐穩帝位的核心底牌，這群精銳的戰力如何、精氣神如何，遠比紙麵的奏報來得真切。
久坐朝堂，久閱文牘，他心底蟄伏的鐵血戰意，驟然被這校場比武之事勾起。
“趙高。”
梁元宸抬眸，聲音清冽低沉，帶著帝王獨有的威儀。
立在殿角屏息侍立的大太監趙高立刻躬身上前，垂首恭謹：“奴才在。”
“今日我們去校場看禁軍演武。”梁元宸抬手褪去腕間繁複的龍紋玉鐲，語氣隨意，“另外取朕的緊身武服來，更衣。”
趙高微微一怔，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陛下素來重視兵權，雖身居九五，卻絕非隻會舞文弄墨的帝王，做太子的時候就經常跟著當時身為東宮衛隊長的鄭成功練習弓馬武藝。
玄武門之變帶著八百人親冒石矢，膽識武略冠絕朝野，這套特製的玄色盤龍緊身武服，尋常時日極少穿戴，唯有陛下想要觀兵、演武之時才會取出。
“遵旨！”
趙高不敢耽擱，連忙快步走入內殿偏閣。
片刻後，捧著一襲裁製利落、黑金鑲赤金紋的帝王緊身武服而出。
這套武服摒棄了龍袍的寬大繁複，貼合身形、利落颯爽，麵料堅韌耐磨，領口、袖口、腰腹處繡著暗紋五爪盤龍，低調卻儘顯至尊身份，專為帝王觀武、親閱禁軍所製，行動之間無半分滯澀。
宮女們上前，小心翼翼為梁元宸褪去常朝龍袍，換上武服。
錦緞貼身，利落勁挺，瞬間洗去了一身雍容溫潤。
一身玄金武服襯得梁元宸肩寬腰挺，身形挺拔修長，常年養尊又曆經殺伐的身軀暗藏爆發力，眉眼間的慵懶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上過戰場的銳利鋒芒。
梁元宸看著鏡中的自己，對於這副裝扮很是滿意，前世三十有三，一事無成，今生不過二十六載春秋，卻已親礪兵鋒，坐穩萬裡河山。
“備馬，不必鳴鑼開道，不需百官隨行，命錦衣衛和東廠以及值守的禁軍組成護衛隊隨朕出發。”
梁元宸抬手係緊腰間鎏金束帶，指尖撫過腰間空置的佩刀位置，眸中興致盎然，“朕，親往禁軍校場，觀今日大比武。”
他心中自有盤算。
禁軍是拱衛中央的核心力量，是他製衡朝堂、震懾藩邊的最強利刃，至於京營，這些年的武功有些鬆弛了，他並不太滿意，等過些日子把英國公叫來商量一下此事。
鄭成功治軍嚴苛，禁軍戰力如何，直接關乎他的皇權穩固。
更何況，他久居深宮，日日對著奏章朝臣，早已煩悶。
今日恰逢其會，親眼看看麾下精銳的鐵血風骨，亦是一樁快事。
趙高躬身領命，低聲應諾：“奴才遵旨。”
不多時，數十名貼身近衛悄然列隊，不顯鋪張，隻護著帝王鑾駕，自乾清宮側門而出，徑直往皇城正南的禁軍校場而去。
此刻的禁軍校場之上，早已整裝肅靜。
數萬京營禁軍列陣而立，甲胄鮮明，刀槍映著初春晨光，森然發亮。
全軍鴉雀無聲，人人身姿挺拔、氣勢如虹，隻待帝王親臨，檢閱新年第一場禁軍大比武。
禁軍統領鄭成功一身亮銀戰甲，立於校場高台之上，正在做賽前講話。
禦駕一路直行，未至校場正門，遠遠便聽見場內陣陣整齊的呼喝與弓弦震顫的銳響。
初春的日光鋪灑在偌大的演武場上，數萬禁軍陣列井然，方才聲勢浩大的團體合練、陣形比拚已然悉數落幕，地麵尚餘方才列陣的痕跡，塵土輕揚、殺氣未散。
此刻全場重心儘數落在校場正中的箭道之上，禁軍個人比武的射箭正賽已然開打。
數十名精挑細選的禁軍精銳甲士一字排開，披甲束刃、身姿如鬆，輪番引弓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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