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合，請開始！”
緊接著，場上的兩道人影出劍，藍方人影身形高大、身材比例極好，紅方人影看起來更壯實些，實力也不容小覷。
兩人風格都是很硬朗，出劍也極快，屬於那種把人逼到劍道儘頭的打法。
藍方右側半步，劍尖壓低。
等了兩秒。
伴隨著電子計分器的提示音，兩道極其迅猛的身影在劍道上驟然碰撞！
藍方身形挺拔高大，出劍極硬、極狠，劍尖在空氣中劃出淩厲的破空聲，直接將對麵壯碩的紅方逼退到了橡木地板的死角！
“唰！”
一記漂亮的反手刺擊，藍方劍尖精準停在對方咽喉前一指距離。
“鐺”地一聲。
雙方各退一步。
紅方唰的一下摘下護麵，抹了一把汗。
露出一張稍顯普通，但常年出現在大熒幕上的臉：東宮近侍，吳尚烈。
“殿下今天心不在焉，不然以往贏我還要快一點。”
而在他對麵，藍方人也緩緩走下場。
他也緩緩摘下了黑色護麵。
細密的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淩亂的發絲貼在那張堪稱神跡的絕美臉上。
那是一張全韓國女性印在掛曆上、夢寐以求的臉——
他眉骨極高，眼窩深邃，不笑的時候，他瞳孔呈現出一種冷冰冰的淺青色，帶著令人不敢直視的侵略性與至高無上的尊貴。
正是如今大韓民國的王儲殿下，李泰暻。
當然，除去私底下，麵對韓國民眾的鏡頭，他很少會有不笑的時候。
在十九歲的年齡，以一己之力坐穩王儲寶座，需要的不僅僅是足夠成熟的心智，還有無論麵對任何場麵，都必須完美無缺的表現和成績。
他沒有回答吳尚烈的話。
摘下麵罩，把劍放回架子，位置分毫不差。
吳尚烈跟在後麵，一邊摘手套一邊嘟囔：
“臣今年輸給殿下的場次，夠寫滿一本台賬了。”
“要我說啊，殿下常年伏案批閱公文，怎麼會比我這到處跑來跑去，還要兼職馴馬的人身體靈活性還好啊？”
走在前頭的人嘴角微掀，“又來邀功？今年給你加了兩次獎金，再加下去，議會的官員都要去問候你了。”
“哎呦我的殿下，這次真不是為了獎金，臣就是說習慣了，隨口一說，嘿嘿。”
兩人走到長凳邊。
吳尚烈摘了手套，右手虎口一層老繭，指節比一般人粗。
他把一條毛巾遞給王儲殿下。
“臣明早得趕五點半的飛機，不能效勞殿下了。臣去一趟大邱，殿下養在那的馬要換釘，臣得盯著。”
“嗯。”
“您那匹黑的，最近脾氣見長。”
“馴不動了？”
“這倒不至於……但它記性不大好了，臣也是擔心哪天它連您都認不出了。”
“不會。”
推開浴室門，李泰暻進去的時候，蒸汽正從門縫裡往外擠。
二十分鐘後。
侍從已經將疊好的衣服遞過來，深灰常服，領口熨得平整。
李泰暻換好衣服，一邊擦頭發，一邊往辦公處走。
他身形筆直，肩寬腰細，蒸霧一般的水汽從周身升騰。
深灰色的常服領口係得嚴絲合縫，襯得他一向在媒體鏡頭前冷冰冰的臉上，透著一股極儘克製的冷感。
吳尚烈早已在另一處清理室更快地換好一套常服，跟在他側後方半步，手裡抱著一疊文件。
“殿下，今日在汝矣島的會議。”
吳尚烈開口。
“失業補助那一項，通過了兩項。”
“一項給一百三十萬失業人口，一項給八百多萬非正規職。領錢的人，每兩周要去雇傭中心報一次到，需要提供自己在找工作的證明。”
“四大家族裡，泰安商會讚成，青蘿商會和漢陽商會反對，星洲商會棄權。”
“泰安的金代表發言，說補助就該給最需要的人。”
四大家族，是王室之下的四個權貴家族，家族中的人有一小部分進入政權，分管韓國不同的政務。
同樣這四大家族也是韓國的頂級財閥。
泰安金氏、青蘿樸氏、漢陽鄭氏、星洲崔氏。
幾乎關於王室下達的政令，都少不了四大家族的人參與。
吳尚烈頓了一下。
“不過屬下查到，金代表發言兩小時之前，剛把自家物流兩千三百名夜班員工，從正式名冊挪進外包公司。時薪每人降了兩百塊，保險少了一檔。”
“青蘿樸氏反對的理由是財務預算。漢陽鄭氏反對的理由是不養閒人。”
“鄭氏剛裁了三個虧損部門，遣散費到現在壓著沒發。”
李泰暻說：“樸氏上個月剛吃了兩百億的產業補貼。”
“是。”
李泰暻扯了扯嘴角，“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角色。”
“崔氏為什麼棄權？”
吳尚烈想了想說：“崔家人從頭到尾沒舉手，也沒說話。散會的時候，崔家的代表先走，路過泰安金氏那一桌，腳步慢了半步，朝那邊點了一下頭。”
“嗯。”
李泰暻淡淡道：“棄權的，好好盯著。”
兩人走在長廊中，光潔的玉石地板上鋪著柔軟的地毯，一路蔓延到整個宮殿。
吳尚烈又翻了一頁文件。
“海關今晨查獲一批違禁品。在仁川港。據統計，國內七成的走私，都從這個口子上岸。”
吳尚烈的聲音低了一度。
“走私的是赤鹽。四十七公斤，就藏在仁川港一批申報為工業染料的貨櫃裡。”
“去年到今年，因為赤鹽進急診的，全國一百四十多例。上個月，警查廳剛把它升進甲類。”
“開箱的是個新職員。他聞出味不對——赤鹽有股很淡的鐵鏽味，混在染料裡，行家才聞得出來。”
“他報到剛兩周，就把整批貨扣了。”
“查過簡曆？”
“是。臣讓人查了他的底，姓尹，和國內權貴家族沒關係。底子不錯，父母是一線公職人員，在鎮上當民警，沒出過國，簡曆乾淨。”
“升一級。”
吳尚烈表情微怔，“這……會不會有點太紮眼了，隻是個新入職的普通人。”
“藥監部門連年缺人，再考察幾個月，沒問題就轉過去。”
“是。”
李泰暻微眯起眼，“本月第二起赤鹽走私，源頭呢？”
“還沒查出來。報關的是家空殼公司，法人上周死在公寓裡，確定是自殺。”
李泰暻的腳步停了半秒。
“除此之外，國內已經出現了赤鹽的流向，目前隻有六個很小的區域。”
吳尚烈報了六個地名。
李泰暻沒說話。
隻聽吳尚烈細細道來：“有四個區域點，分別落在兩家 B 級財閥的地盤上。這兩家財閥歸屬金氏。”
“另外兩個區域點歸屬樸氏。”
“這兩大家族，去年冬天為了一條冷鏈線路打到現在，勢同水火，不像是能合作的。”
走廊很長。
儘頭是辦公處。
門前立著兩名侍衛。
看見他們過來，兩人同時低頭，推開那扇門。
“記檔。必要時調警衛攔截。”
“是。”
“還有一件事，殿下。”吳尚烈跟進去。
“失業補助議案通過之後，暗部注意到兩個人的動向有異常。”
“財政部預算室的次官，尹承植，五十四歲。”
“此人雷打不動每周三打高爾夫。今天下午三點，他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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