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安慰
薄荷的信息素還在不斷攀升。
最初隻是從冰酒的壓製下掙脫出來，到了後來，已經濃得幾乎占據了整個套房。
沈寂站在原地，呼吸微微一滯。
那股屬於Alpha的壓迫感越來越鮮明。
甚至連她都開始隱約感到不適。
不是單純的等級壓製。
更像是某種剛剛蘇醒、尚且混亂，卻已經憑借本能向四周宣告領地的氣息。
薄荷的涼意鋪天蓋地地漫過來，將原本充斥房間的冰酒一點點逼退。
沈寂皺了下眉。
她低頭看向地上的人。
衛清洲還趴在那裡。
剛才還因為疼痛繃得死緊的肩背已經漸漸失去力氣，手臂撐了兩次，都沒能真正撐起身體。
“衛清洲。”
沒有回應。
沈寂神色終於變了。
她蹲下身，握住衛清洲的肩膀，將人從地上扶起來。
入手的溫度燙得驚人。
衛清洲幾乎已經沒有力氣，整個人軟軟地往下滑，沈寂不得不用手臂攬住她的腰，才勉強將她扶穩。
“衛清洲。”
沈寂又叫了她一聲。
衛清洲眼睫顫了顫，卻沒有真正睜開。
她似乎已經聽不清聲音，隻剩下沉重而急促的呼吸。
沈寂抬起另一隻手，覆上她的額頭。
冰涼的掌心剛剛貼上去，衛清洲便像是終於碰到了什麼能夠緩解灼熱的東西。
她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抬手，一把抓住了沈寂的手腕。
沈寂微怔。
下一秒，衛清洲已經將她的手拉下來，貼在自己滾燙的臉側。
灼熱的皮膚緊緊貼著冰涼的掌心。
她甚至無意識地偏了偏臉。
像是在尋找更多涼意。
“舒服......”
極輕的一聲呢喃。
沈寂的手指僵住。
衛清洲卻顯然並不滿足於這一點。
她的意識已經模糊得厲害，所有行為都隻剩最原始的本能。
察覺掌心的涼意正在離自己遠去，她下意識攥緊沈寂的手腕，又往前靠了一些。
沈寂猝不及防，被她拉得微微俯下身。
衛清洲的額頭從她掌心滑落，最後整個人失去支撐般靠進了她懷裡。
下巴輕輕搭在她肩側。
距離驟然縮短。
沈寂甚至能夠清楚察覺到她急促而紊亂的呼吸。
一下，又一下。
隔著淩亂的發絲落在肩頭。
沈寂身體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剛剛才因為信息素被導出而逐漸平複的腺體，像是重新捕捉到了什麼，輕輕跳動了一下。
她垂下眼。
衛清洲卻毫無察覺。
她眉頭緊蹙，意識顯然還沒有完全清醒，隻是本能地朝她靠近了一些。
像是在尋找什麼。
沈寂很快反應過來。
冰酒。
衛清洲在尋找她的信息素。
這個認知讓沈寂的目光停頓了片刻。
空氣中的薄荷氣息依舊躁動不安，可每當靠近她的時候，便會明顯安靜下來。
於是衛清洲也循著那股氣息，一點點調整著位置。
從肩側，到頸邊。
動作毫無章法，更像人在高熱昏沉時，下意識靠近唯一能夠緩解不適的冷源。
沈寂沒有推開她。
一隻手仍舊穩穩扶著她，防止她再次滑下去。
隻是指尖無聲收緊。
直到衛清洲終於靠近她後頸的位置，才像是終於找到了讓自己安心的地方，停了下來。
薄荷與冰酒的信息素在狹窄的空間裡交彙。
原本躁動不安的薄荷逐漸平複。
與此同時，沈寂後頸的腺體也傳來極其輕微的反饋。
她眸色微沉。
隨後，後頸傳來一點濕熱。
極輕。
卻讓沈寂的背脊驟然繃緊。
她猛地回過神。
“衛清洲。”
聲音比平時低了許多。
懷裡的人沒有反應。
甚至因為終於靠近了讓自己舒服的氣息，越發不知分寸地向前貼近。
沈寂閉了閉眼。
下一秒，她驟然抬手，將衛清洲從自己懷裡推開。
衛清洲毫無防備，後背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沈寂同樣後退了一步。
衛生間裡短暫地安靜下來。
隻有兩個人都不算平穩的呼吸聲。
沈寂胸口微微起伏。
幾縷黑發貼在蒼白的臉側，原本冷淡的眉眼間還殘留著尚未褪儘的失控。
她盯著衛清洲。
衛清洲靠在牆上，頭低垂著。
被這一撞，她似乎終於恢複了一點意識。
過了幾秒，才極其緩慢地抬起眼。
眼睛隻睜開了一半。
視線甚至沒有真正聚焦。
卻還是看向了沈寂。
“你......”
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寂沒有靠近。
衛清洲用力喘了幾口氣，像是在努力維持最後一點清醒。
“你快走。”
沈寂眉頭微蹙。
“什麼？”
“走......”
衛清洲閉了閉眼，牙關因為忍耐而微微收緊。
薄荷氣息卻像完全不受她控製一般，一陣比一陣濃。
“我好像......”
她停頓了一下。
呼吸亂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得艱難。
“控製不住了。”
沈寂眸色微變。
衛清洲手指死死扣著身後的牆壁，勉強又重複了一遍。
“快走。”
反向標記對Alpha同樣可能造成短暫影響。
尤其是在短時間內接收到高等級Omega的信息素刺激後，腺體活躍度可能出現異常波動，並伴隨情緒失衡、體溫升高和感知敏感等反應。
衛清洲現在的狀態，顯然已經超出了正常範圍。
確認這一點後，沈寂反而冷靜下來。
她重新釋放出少量冰酒信息素，控製著濃度緩慢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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