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禮物
一整場宴會衛清洲幾乎沒能停下來。
衛承敘帶著她穿梭在宴會廳裡，衛清洲臉上的笑維持得近乎僵硬。
偏偏衛承敘每介紹一個人，對方都免不了端起酒杯。起初她還試圖淺嘗即止，後來遇到的人越來越多，酒也一杯接著一杯。哪怕每次隻喝一口，積累下來也足夠讓人頭暈。
等到這一輪寒暄終於結束，她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喝了多少。
宴會廳裡的燈光明亮得刺眼，音樂聲、交談聲、酒杯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吵得她太陽穴一陣陣發脹。
衛承敘正在不遠處和幾位股東說話，一時顧不上她。
衛清洲抓住機會，低聲對身邊的侍者說了一句去洗手間，轉身便走。
她穿過人群時，下意識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沈霆在宴會廳另一側，正和幾名賓客交談，臉上依舊帶著溫和得體的笑容。
原著主角沈舒和商絡言卻不見了，也許隻是去休息了。
衛清洲這樣想著，卻還是多看了兩眼。
她的腦子被酒精攪得發沉，一時間也顧不得確認兩人的進展，隻能先收回目光，繼續朝外走。
離開宴會廳後，空氣終於安靜下來。
厚重的門隔絕了大部分喧鬨，走廊裡的冷氣迎麵吹來，讓衛清洲昏沉的意識稍微清醒了些。
她快步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
鏡子裡的人臉色微紅，眼神卻還算清醒。
衛清洲撐著洗手台，長長吐出一口氣。
按照記憶，原主大概根本不會耐著性子陪衛承敘見人。心情好時喝兩杯，心情不好便直接甩臉走人，剩下的自然有人替她收拾。
換成現在的衛清洲，卻不能這麼任性。
她才剛答應老爺子進公司，衛承敘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擺出一副儘心扶持她的模樣。她若是當場鬨脾氣，隻會讓所有人覺得她不堪大用。
衛清洲又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臉上。
剛走出洗手間，便看見走廊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
對方穿著一身騷包條紋西裝，領口敞開，頭發精心打理過，手裡還晃著半杯酒。看見衛清洲出來，他立刻露出笑容。
“大小姐，可算等到你了。”
衛清洲腳步一頓。
一段記憶很快浮了上來。
張明達。
他父親是衛氏集團的股東之一，持股不算多，卻跟衛承敘走得很近。
張明達本人沒什麼正經工作，仗著家裡有錢，整日混跡在各類酒局和娛樂場所。原主過去沒少跟他一起吃喝玩樂，身邊那些所謂的朋友裡，他算是最殷勤的一個。
衛清洲穿越過來的第一天，手機上收到的那幾條消息，就是張明達發來的。
他不僅替原主打聽沈舒的學校，還揚言要替她去教訓沈舒。
衛清洲後來專門警告過他，不許再去找沈舒的麻煩。
沒想到他今天也來了。
“你在這裡做什麼？”衛清洲問。
“當然是等大小姐，您在外麵見識那麼多，我一直想送一份合心的禮物給大小姐，今日可算等到機會了。”
張明達笑嘻嘻地湊近，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拍了拍西裝口袋。
衛清洲聞到他身上的酒氣，皺了皺眉：“什麼禮物？”
“現在說出來還有什麼意思？”
張明達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房卡，在她麵前晃了晃。
“樓上二十八層，禮物已經替你放在房間裡了。你親自去看看，保證喜歡。”
衛清洲盯著那張房卡，沒有伸手。
宴會舉辦的酒店本就屬於衛氏旗下，樓上既有客房，也有供賓客臨時休息的套房。
張明達以前的確經常替原主安排所謂的“驚喜”。
原主看上了誰，或者隻是隨口誇過誰長得不錯，他便會想辦法把人送到原主麵前。那些人究竟是自願，還是迫於權勢，記憶裡並沒有清晰的答案。
原主從來不在意。
衛清洲卻隻覺得反胃。
“不用了。”
她繞過張明達便要走。
張明達愣了一下，連忙追上來：“不是，大小姐，你連看都沒看，怎麼就不要了？”
“我說不用了。”
“這可是我費了不少功夫才弄到手的。”
衛清洲停下腳步，轉頭看他：“我最近不喜歡這些，也不需要你再替我安排。”
她的語氣已經足夠清楚。
張明達卻顯然沒聽進去，他上下打量了衛清洲兩眼，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臉上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大小姐，你跟我還裝什麼？”
“是不是衛董今晚一直帶著你見人，你不方便脫身？”
張明達又將房卡遞到她麵前。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沒人會打擾。”
衛清洲的耐心徹底耗儘。
“張明達。”
她抬眼看他，聲音冷了下來。
“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張明達臉上的笑僵了僵。
大概是從前的衛清洲從未這樣拒絕過他，他一時間有些摸不準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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