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宴會
宴會這晚，才剛開始，衛承敘便帶著衛清洲在宴會廳裡四處應酬。
衛氏集團的高管、合作夥伴，還有申京叫得上名字的世家幾乎都來了。
衛承敘每遇到一個人，便停下來替衛清洲介紹幾句，語氣親近自然，儼然一副儘心儘力扶持晚輩的慈愛模樣。
“這是戰略投資部的林總，以後你進了公司，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多向林總請教。”
“這位是彙誠資本的趙董，和衛氏合作很多年了。”
衛清洲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挨個問好。
她向來是個體麵人，哪怕心裡已經煩得想當場逃走，表麵上也不能讓人挑出半點錯處。
該笑的時候笑，該舉杯的時候舉杯，偶爾再說幾句漂亮的場麵話。
一圈走下來，她臉都快笑僵了。
直到這時候，她才終於明白衛老爺子為什麼非要舉辦這麼一場宴會。
所謂給她介紹公司的高管和合作夥伴，不過隻是表麵上的理由。
真正的目的，是要讓所有人親眼看到，衛家正在把她推到台前。
衛家長房唯一的繼承人，即將正式進入衛氏集團。
不管衛承敘心裡怎麼想，從今晚開始，至少在外人眼裡，她已經坐上了那張牌桌。
衛清洲想到這裡，隻覺得更加頭疼。
不遠處，衛清晟正陪著幾名年輕賓客說話，視線卻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衛清傑倒顯得自在得多，端著酒杯混在人群裡，偶爾和相熟的人說笑，仿佛這場宴會真正為誰而辦都與他無關。
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
衛清洲順著眾人的視線望過去。
沈霆帶著沈舒走進宴會廳。
沈舒今晚穿著一條淺杏色長裙，裙擺輕盈地垂落至腳踝，腰間隻用一條細細的緞帶收束，襯得整個人纖細又柔和。
而落後半步的位置，還跟著一道衛清洲已經不算陌生的身影。
沈寂。
她今晚穿了一條紅色長裙，沒有繁複的裝飾，剪裁卻極其貼合身形，收緊的腰線勾勒出纖細的輪廓。黑色長發挽在腦後，隻留下幾縷垂在臉側，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和上一次見麵時的一身黑裙截然不同。
有沈舒一個S級Omega本就足夠讓人羨慕，如今沈家又多出一個同為S級、此前卻鮮少露麵的大小姐。
前幾天莊氏的慈善拍賣會後，關於沈寂的消息便迅速傳遍了申京的豪門圈子。
因此她一出現，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有人好奇，有人打量，也有人低聲交換著這幾日聽來的消息。
沈寂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安靜地跟在沈霆身後，神色淡淡的，仿佛周圍那些議論都與她無關。
衛清洲也看了過去。
而且一看，就沒能立刻收回目光。
她終於有點明白，周從安那句“周圍一群人眼睛都快看直了”究竟是什麼意思了。
上一次在沈家花園裡，沈寂穿著黑色長裙，獨自坐在池塘邊作畫，安靜得像是藏在陰影裡的一幅畫。
今天卻完全不同。
她臉上的妝依舊很淡，唇色比上次多了幾分血色，眼尾那顆淚痣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明明穿著極濃烈的紅色，身上的氣質卻沒有因此變得明豔熱烈，反而襯得那張臉愈發冷白。
衛清洲當時還覺得周從安多少有點誇張。
現在看來評價得確實挺客觀。
確實很頂。
她正看得有些出神，沈寂忽然偏過頭。
隔著大半個宴會廳，兩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
完了。
又被抓到了。
衛清洲下意識想移開視線，可轉念一想，這樣未免顯得更加心虛。
畢竟看都看了。
於是她索性若無其事地衝沈寂笑了一下。
沈寂停頓片刻，也朝她極輕地彎了一下唇角。
衛清洲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身旁的衛承敘已經笑著迎了上去。
“老沈。”
“衛大哥。”
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笑，一副相談甚歡的模樣。
衛清洲站在旁邊，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反派會晤。
還是兩個笑得一個比一個慈祥的反派。
“清洲。”
衛承敘忽然叫她。
衛清洲回過神，老老實實打了聲招呼：“沈叔叔。”
沈霆笑得溫和。
“幾天不見，衛小姐倒越來越有你父親當年的樣子了。”
衛清洲不知道原主父親究竟是什麼樣子，隻能跟著笑。
“沈叔叔過獎了。”
衛承敘看了看沈寂，又看向沈舒，笑道：“兩個女兒都這麼出色，老沈真是好福氣。”
沈霆嘴上謙虛了幾句，臉上的笑意卻更深了。
恰好這時周家的人到了，衛承敘結束寒暄，又帶著衛清洲上前迎接。
好不容易熬過這一輪，衛清洲剛找到角落喘口氣，身後便再次傳來衛承敘的聲音。
“清洲。”
她回過頭。
衛承敘朝沈舒所在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舞會快開始了，不去請沈小姐跳支舞？”
衛清洲下意識想拒絕。
可轉念一想，原主以前滿腦子都是沈舒，要是自己突然在這種場合連靠近都不願意，反而顯得奇怪。
演戲演全套。
她隻能隨手端起一杯酒，慢吞吞地朝沈舒走去。
沈寂已經被沈霆帶到別處寒暄，沈舒一個人坐在休息區。
“你怎麼過來了？”
衛清洲在她身旁坐下，壓低聲音。
“我二叔讓我過來請你跳舞。”
沈舒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衛承敘，很快明白過來。
“那你要請嗎？”
“當然不。”
衛清洲回答得毫不猶豫。
“我對跳舞沒興趣，也不想讓他們覺得我們進展得很順利。”
她認真提議：“我們在這裡坐一會兒，隨便聊幾句。待會兒你就說身體不舒服，不方便跳舞，大家都省事。”
沈舒眨了眨眼。
“又讓我裝病？”
“總比一哭二鬨三上吊容易。”衛清洲一本正經，“而且你長得這麼柔弱，說身體不舒服，可信度很高。”
沈舒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好吧。”
兩人便這樣坐在休息區，沒有踏進舞池，也沒有刻意避開旁人的視線。
至少在外人看來，也算得上相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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