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婚事
兩人並肩走進主宅。
客廳裡燈火通明，挑高的穹頂懸著巨大的水晶燈，暖黃色的光落下來，將整座宅子照得富麗而安靜。
衛清洲跟在衛清晟身側，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
牆上掛著幾幅衛家曆代成員的肖像，最中央的位置，是一對年輕夫妻，男人眉眼俊朗，女人站在他身側，唇邊帶著淺淡的笑意。
衛清洲腳步頓了一瞬，那是原主已經去世的父母，隻來得及匆匆看上一眼，便跟著衛清晟走進餐廳。
長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
衛承敘坐在主位右側，麵前放著一杯紅酒。衛老爺子仍在療養院，主位空著，沒有任何人敢坐。
衛清傑已經坐在衛承敘另一邊，正低頭擺弄手機，顯然還在生氣。
“清洲回來了。”
衛承敘放下酒杯，笑著招呼她。
“過來坐，剛好開飯。”
衛清洲依照原主平時的位置坐下，衛清晟則在她對麵落座。
傭人很快將最後幾道菜端上桌。
衛家的人並不多。
衛承敘的妻子早些年便因為無法忍受他的長期出軌，選擇離婚離開衛家。此後衛承敘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徹底沒了顧忌，在申京這個圈子裡是出了名的風流。
可若隻看現在，實在很難將那些傳聞與眼前這個溫和體麵的中年男人聯係到一起。
他先問了幾句衛清洲在國外的生活，又問她剛回國是否適應，有沒有什麼缺的東西。
每一個問題都恰到好處。
若不是衛清洲知道原著結局，幾乎看不出這份關懷中存在任何問題。直到晚餐進行到一半，衛承敘才終於放下餐具。
“對了，清洲。我下午在電話裡說，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衛清洲握著叉子的手微微一頓。
“什麼好消息？”
“沈霆下午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聽見這個名字，衛清洲眼皮一跳，沈霆是沈舒的父親，沈家家主。
衛承敘一邊觀察她的表情一邊說。
“他說昨晚的事情，是沈舒做得不對。你那麼喜歡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向她表白，她就算一時接受不了，也不該當眾讓你下不來台。”
衛清洲聽著這話怎麼這麼不對勁，她昨天乾的那點破事，怎麼從衛承敘嘴裡說出來，反倒成了她受了委屈？
衛承敘繼續道：“沈霆已經訓過她了，也知道你們年輕人的事情，長輩不好插手太多，所以想請你明天下午去沈家坐坐。”
衛清洲剛準備鬆一口氣，下一秒，衛承敘便笑著補了一句。
“順便談談你和沈舒的婚事。”
衛清洲沉默了。
果然。
從衛承敘嘴裡說出來的好消息，絕對不可能是真的好消息。
“沈家那邊的意思是，你既然這麼喜歡沈舒，不如趁著這個機會，讓兩個孩子把關係先定下來。”
衛承敘語氣輕鬆。
“我覺得也不錯，所以已經替你答應了。”
衛清洲沉默了兩秒。
她上午才剛剛向沈舒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糾纏她。
結果還不到一天。
雙方家長已經開始準備談婚論嫁。
這劇情是一點活路都不準備給她留。
衛清洲深吸一口氣。
“二叔。”
“嗯？”
“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話音落下，餐桌上的氣氛安靜了一瞬。
衛承敘依舊在笑。
隻是看向她的目光，多了一絲極淡的審視。
“快？”
他似乎有些意外。
“你昨天不是還說這輩子非沈舒不可？”
她差點忘了這一茬。
現在的她可不是普通的衛清洲，而是一個昨天剛剛為了沈舒大鬨回國宴，當眾告白、求婚，最後還試圖強吻對方的神經病。
今天突然說自己不喜歡了，確實很難解釋。
更何況，衛承敘顯然非常了解原主。
任何過於明顯的變化，都有可能引起他的懷疑。
衛清洲隻能扯了扯嘴角。
“昨天喝了點酒，確實有點衝動。”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喜歡歸喜歡，但結婚畢竟不是小事。現在就直接把婚事定下來，我覺得還是太快了。”
她沒有否認喜歡沈舒。
隻是否定了立刻結婚。
聽起來至少還算合理。
衛承敘沒有馬上說話。
他看了衛清洲幾秒，像是在判斷她這句話究竟有幾分真假。
衛清洲麵上裝得若無其事，後背卻已經悄悄繃緊。
就在這時，坐在她對麵的衛清晟開口了。
“爸，清洲說得也有道理。”
衛清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神情依舊溫和。
“她才剛回國，昨天又出了那麼大的事情，現在就談婚事，確實容易把人逼得太緊。”
衛承敘看了他一眼。
“昨天不知道是誰為了沈家小姐鬨得要死要活，現在倒是知道嫌快了。”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倒真像一個拿任性晚輩沒有辦法的長輩。
衛清晟笑了笑。
“清洲從小就是這個性格，想到什麼是什麼。”
他說著，看向衛清洲。
“不過爸爸也是為了你好。你之前為了爺爺安排相親的事情鬨得那麼厲害，現在好不容易遇見一個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家裡當然希望你能如願。”
衛清洲眼底的神色微微一沉。這話聽起來是在替她說話，可仔細一想，卻又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衛清晟隻是把“立刻訂婚”，變成了“慢慢發展”。
衛承敘沉默片刻，像是終於被他說服了。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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