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隻是巧合，洗手作羹湯
新的套房就在樓下一層。
陸長淵刷卡進門，先把所有窗簾拉開，又將冷氣調到二十六度。
柳天仙站在客廳中央，一直盯著他。
從進門到現在，她已經問了三次。
陸長淵每次都用倒水、調溫度、檢查門鎖避開。
“你別再忙了，過來坐下。”
柳天仙拍了拍身旁的沙發。
陸長淵拿著遙控器回頭：“屋裡還是有些涼，你先穿上襪子。”
“我現在不冷。”
“赤腳容易著涼。”
“陸長淵。”
柳天仙很少連名帶姓叫他。
一旦這麼叫，往往代表真的生氣了。
陸長淵放下遙控器，從臥室取出一雙乾淨棉襪，半蹲在她麵前。
柳天仙腳趾白淨圓潤，因為剛才踩過冰涼地麵，腳背泛著淺淺的粉色。
她下意識把腿往回縮。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回答完再穿襪子？”
“可以。”
陸長淵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將襪子套上去：“你問吧。”
柳天仙看著他的側臉：“星耀資本為什麼會突然被查？”
“長期洗錢，偷稅漏稅，被查很正常。”
“為什麼剛好是你數到一的時候？”
“巧合。”
柳天仙眯起眼睛：“張天明為什麼問王總，是不是招惹了姓陸的人？”
“姓陸的人很多。”
“他還讓王總給你跪下。”
“王總可能聽錯了。”
“那枚玉扳指呢？”
陸長淵給她穿好另一隻襪子，從口袋裡取出扳指遞過去。
柳天仙接在手裡仔細檢查。
玉石成色普通，邊緣還有磨損，醜牛圖騰刻的倒是細致。
可無論怎麼看，都不像價值連城的寶貝。
“這是從哪裡來的？”
“修複一件清代玉器時，老師傅用邊角料做的紀念品，組裡每人一個，生肖不同。”
柳天仙低頭看著扳指。
這個解釋聽起來沒有問題。
可今天發生的一切太巧了。
巧到讓她無法安心。
陸長淵拿出手機，打開剛彈出的新聞頁麵，放到她麵前。
【星耀資本涉嫌重大經濟犯罪，多部門聯合調查。】
新聞下麵列出了星耀資本近幾年涉嫌的多項違法行為，還提到調查工作已經持續半年。
“這些人早就被盯上了，今天正好收網。”
陸長淵揉了揉她的腦袋：“至於倒計時，我隻是嚇唬王總，碰巧趕上他接電話。”
“真有這麼巧？”
“新聞總不會是假的。”
柳天仙接過手機翻了幾頁。
新聞發布賬號全是官媒，時間線和證據也十分完整。
如果這一切都由陸長淵安排，那他得擁有多麼可怕的能力？
她偷偷看向陸長淵。
男人身上的白襯衫穿了三年，領口洗到有些變形。
來的時候騎著共享單車，帶來的牛奶還在打折。
前幾天她想給他買塊表，陸長淵看到十幾萬的價格後，直接拉著她離開專櫃，還認真告訴她，手機也能看時間。
這樣一個省錢到近乎摳門的男人，怎麼可能隨手弄垮百億公司？
柳天仙漸漸接受了巧合的說法。
她心裡的重擔卸下，身體也跟著軟了，整個人靠在沙發上。
“嚇死我了，我剛才真以為你是什麼隱藏的大人物，故意穿成這樣體驗生活。”
“電視劇看多了。”
陸長淵拿過靠枕墊在她腰後：“大人物會騎共享單車嗎？”
“你還好意思說，柏悅酒店住的都是有錢人，你把共享單車推進頂層走廊，明天肯定會有人發帖吐槽。”
“地下停車場到貨梯沒人攔。”
“你每次都有道理。”
柳天仙小聲嘟囔一句，眉眼間終於有了笑意。
可笑意隻維持片刻，她又低頭看向小腹。
“合同雖然沒了，我懷孕的事情還是瞞不住，後麵的工作怎麼辦？”
“停掉。”
“全停掉要賠很多錢。”
“我有工資。”
柳天仙忍不住看他：“你一個月六千塊，哪裡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下個月可能漲到六千五。”
“那五百塊能買什麼？”
“多買一箱尿布。”
柳天仙沒忍住笑出聲，抬手打了他一下：“孩子還沒出生，你就研究尿布了？”
“準備工作要提前做。”
陸長淵起身走向小廚房。
這間套房配有簡單廚具，冰箱裡放著酒店準備的雞蛋和青菜。
他挽起袖口，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開始燒水。
柳天仙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
剛才在樓上，所有人都被嚇的失魂落魄，隻有他始終沒有慌亂。
如今危機過去，他又像往常一樣走進廚房，打算給她做飯。
“你不怕嗎？”
“怕什麼？”
“王總帶著四個保鏢，他們真的動手，你可能會被打傷。”
陸長淵把麵條放進沸水：“怕也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裡。”
一句很尋常的話，讓柳天仙鼻子泛酸。
她和陸長淵在一起兩年。
沒有昂貴禮物，沒有豪車接送，連約會最多的地方也是故宮外那條小吃街。
可每次遇到事情，他都會站在她身邊。
這就夠了。
廚房裡很快飄出蔥花和香油的味道。
陸長淵煎了兩個荷包蛋，蛋邊微微焦黃，隨後將麵盛進瓷碗。
柳天仙剛聞到香味，肚子就不爭氣的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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