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鑄靈三步
李蠱出得講堂，乘小舟回了屋舍。
來到臥寢內，盤膝而坐。
今日所見，飛快早在李蠱心頭掠過，隨即一抹異樣漸漸浮現。
“仙府之名，聽著是修道殿堂。”
“究其實，不過是一架戰爭熔爐，我等名為仙種，實則火中薪柴。
“培養於此，輸送於此，生死亦於此。”
然而李蠱麵上卻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
“然則，世道凶險，方見得出路。”
“若處處安穩，這長生二字，又哪輪得到我來爭。”
自小父母雙亡，是以李蠱便知曉，若想活得安穩，活得長久，必須忍常人所不能忍，行常人所不能行。
這念頭一生，心中那點沉重反倒散了。
隨即，李蠱便開始思索起，自己如何該在五年內完成學業？
自家人自知自家事。
先前測試之時，他靈根資質，不過是依靠殘望蠱，這才僥幸得了丙級，悟性也不過是反複琢磨蠱道傳承，這才比旁人快上三分。
若想拉開差距，還是須於蠱道入手。
但如今他剛入學，正是兩眼茫茫之時，切莫急不得。
……………………
學院生活極為緊湊。
次日天色尚青，峰外便送來一陣鐘聲。
那鐘聲自雲海深處蕩來，驚起數隻白鳥，翅尖沾著水氣，轉眼沒入霧中。
李蠱自榻上一躍而起。
先入靜室，以冷水抹了把臉，又對著銅鑒將弟子袍的衣帶束緊，把令牌，儲物袋一一掛好。
石廊外的小舟早已候著。
李蠱登舟，憑窗下望。
此時天光初開，靈雲一層層自穀底升起，初陽一照淡淡金色升騰而起。
山間樓閣的飛簷時隱時現，簷下銅鈴隨風叮聲。
公共大講堂還是先前典禮那一座。
李蠱自東門而入，依著號牌尋到位次。
此時人已來了大半，黑壓壓坐了一片。
有人捧著玉簡念念有詞，也有的與鄰座低聲說笑。
李蠱剛坐下，鄰座一名圓臉少年便湊了過來，搓著手道：“兄台，聽說今日這課，是講鑄靈的？”
“我也聽說了。”李蠱淡淡應了一句。
“你可知道是哪位仙師來講？”那少年又道，“我昨日去問過資糧閣的老執事，那老頭子隻回了急什麼。”
旁邊一名瘦子撇嘴接話：“急什麼，這話說得輕巧，我腹中一點動靜也無，能不急麼。”
“你急有何用。”又一人笑道，“我表兄上一屆，足足熬了七個月，才把丹田辟出，你這才幾日。”
李蠱聽著卻不作聲，隻將雙手攏入袖中，垂目靜待。
忽地，滿殿珠光齊齊一暗。
昏朦之中，主席台上已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年輕男子，看去不過二十出頭，身穿一襲青色道袍，腰間懸一枚白玉佩，麵皮白淨，眉眼疏朗，頭戴一頂青玉冠，冠上斜插一支素簪。
台下頓時起了騷動。
有人低聲道：“這般年輕，能教什麼。”
那年輕男子似是聽見了也不惱，隻微微一笑，拱了拱手。
“諸位同窗，在下賈經賦，虛長諸位幾歲，這第一門修行通論課便由我來與諸位講一講。”
賈經賦抬手虛按，滿殿便靜了。
“諸位莫要小看這門課，若是細聽，日後當省數月工夫。”
他袖袍一拂，半空中便凝出三個大字，龜元功。
“今日我要教的名為龜元功，此功乃是院中千挑萬選，專為新生所設。”
“其性至穩，走的是最平和的路數。”
“諸位日後若有機緣，得傳上乘功法，此功亦不會與之相衝，無須改修，平平穩穩便可銜接過去。”
“然穩妥便有穩妥的代價，此功進境遲緩，聚靈之效中庸。諸位若想走得快，日後自可另行擇取，隻是眼下，我勸諸位安心修它。”
說罷，賈經賦抬起右手，向空一劃。
半空中登時現出一片靈光凝成的圖影，圖影旁邊還有一段千字蝌蚪文。
“修行之始，名曰鑄靈，此又分作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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