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百萬
“央道大最強，然其地在仙庭中央大世界，門檻之高，非我乙中之資可望。投帖過去，未必落在冊上，白耗時機而已。”
“九體大磨身如磨兵刃，兵刃愈利，愈由不得自家做主，非我所願。劍院，碧丹院，瑤信院各有專攻，我欲取諸家之材，反被一門縛住手腳。”
“而混元院，符籙丹藥陣法血脈皆有所涉，看似駁雜，實則百材皆可入甕。蠱道養，煉，用，最忌無材可取，此處正合我用。”
心下既定，李蠱再無遲疑。
從懷中取出那枚銀牌，連同夏侯英所發的評定玉牒，雙手遞了過去。
“鐵先生，學生李蠱，此是評定的憑據，我想要入混元院。”
鐵先生接過，銅鏡在玉牒上掃過一遭，鏡中白光連閃數下，方才將兩樣東西遞回。
“不錯，既已決定，簽訂契約後院中自會出資供你修習，送你進問道閣高等學堂，丹藥，器物一概由院中供給，不必你掏半分。"
“學成之後，需為問道閣效力千年或是拿出千萬靈錢，可將此契買斷。”
聽到此言，李蠱頓時一愣。
“為何是問道閣，不是直入混元院聽用？”
聞言，鐵先生嗤的一聲笑了。
“你這小子想得美。”
“仙庭治下，每日裡想擠進來的修士何止百萬，如今能讓你進入其下轄學堂已是潑天之幸。”
李蠱未惱，隻又問，“仙庭開疆，十年一召，既十年一召，何來每日百萬之說？”
鐵先生銅鏡一轉，似是無奈。
“十年是一須彌界一召，仙庭下轄須彌界無量。此處今年，彼處明年，東界方散，西界又起，每日百萬卻是少了。”
李蠱默然了。
“好了，你若肯簽，方才所言當即生效，若不願，此處另有許多星門，儘可自去。”
李蠱沒有著急回答，而是心中暗自思考。
“我若修行有成千年不過白駒過隙，方可用靈錢買的，並非死路，此契不失為一條穩路。”
仙舟之上，通過和接觸，李蠱已然知曉靈錢為何物。
五十萬年前，仙庭還使用一名為靈石之物，且根據其裡麵靈氣純度分下中上三品。
隻是靈石天生地產，哪怕上品也是純度有限。
長久吸納使用，容易堵塞經絡丹田。
為此仙庭陣器大家，錢萬千錢真君，耗費千年成功煉製出一陣盤。
可吸納天地靈氣，高度提純後產出靈錢。
靈錢不僅可以直接吸收，還能用來當做各種器物能源。
現如今仙庭最大的貸款機構，沒錢貸就是這位錢萬千真君所有。
不過李蠱身懷傳承，他倒是很有信心為己贖身。
李蠱抬起眼，“我願簽。”
鐵先生點了點頭，自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麵巴掌大小的法盤，盤身半金半銀。
金的一麵鏨著雲篆，銀的一麵刻滿細如蚊足的符文，兩色交界處一線分明。
“伸指。”
李蠱依言伸出右手食指。
盤緣那道細棱在他指腹上一劃，血珠方一沁出，法盤便嗡地一顫，自行懸到半空，緩緩轉動起來。
“滴上去。”
李蠱將指上血珠滴落盤中。
血珠方觸盤麵，那金，銀兩色便同時炸開一片光華。
銀色的一縷自盤中抽身而出，徑直沒入李蠱眉心。
金色的那一縷則倒卷而回，落於鐵先生掌中那麵法盤之上，盤心登時浮出數行細字，字成即隱。
兩色光芒一斂，法盤落回鐵先生手中。
“法契已成。”
鐵先生將法盤收進袖裡，再次開口：“記住，仙庭天契不可違背，莫要起了那謀逆之心。”
李蠱垂手一揖，“學生記下了。”
“去罷，”鐵先生抬了抬下巴，“入門之後，自有人領你去學堂。”
李蠱直起身，將雙手攏回袖中，轉身往那門內走去。
門內光霧一湧，李蠱眼前先是一片濃黑，耳中隻餘風聲，上下皆無著落。
不知過了多久，濃黑忽地退去。
李蠱睜開眼，才發覺他已立在一座極大的平台上。
台麵不知以何物鋪就，色作灰白，平整如砥。
台上人潮洶湧，摩肩接踵，衣色各異，語聲嘈雜。
有被仆從圍著的錦袍少年，有仙氣飄飄，一身白衣恍若謫仙的修士，更有渾身黑氣、衣袍下鬼哭狼嚎的黑衣人。
舉目遠眺。
平台之外，是一片浩茫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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