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燒起來的那一刻，客廳徹底亂了。
尖叫聲、玻璃碎裂聲、腳步聲混成一團。
那些白裙子四散奔逃，像一群被驚散的鳥。
傅沉衝過去，徒手扯下燒起來的窗簾。
火星落在他手背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程硯把我拽到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先出去。”
我沒動。
我的目光一直盯著寧薇。
她沒有往門口跑。
她趁亂衝上了樓。
那方向，是三樓。
我太熟了。
那裡有一間房。
五年前我離開前住的房間。
傅沉瘋到什麼程度，我不想猜。
但我知道，如果雲頂還有什麼東西最能刺激寧薇，一定就在那間房裡。
我甩開程硯的手，追了上去。
身後傅沉喊我：“晚晚！”
我沒回頭。
寧薇已經踹開了三樓的門。
房間裡亮著暖黃色的燈。
一切都和五年前一樣。
床單是我喜歡的淺灰色。
窗邊那把舊椅子還在。
書架上放著我沒看完的書，杯子裡甚至插著一支早已乾枯的花。
更荒唐的是，衣櫃裡掛滿了白裙。
一件又一件。
像一座柔軟的墳。
寧薇站在房間中央，臉色比火光還扭曲。
“原來是真的。”
“他真的把你的房間留到現在。”
她轉頭看我，眼睛猩紅。
“那我算什麼？”
“這五年我每天穿你的衣服，說你的話，學你的樣子，連笑都不敢笑錯。”
“我以為總有一天，我能把你擠出去。”
“可你一回來，我連替代品都不配當了。”
我冷冷道：“沒人逼你把自己活成我。”
寧薇尖聲反駁：“沒人逼？”
“傅沉給的錢，雲頂的房子，所有人的眼神，哪一樣不是在逼我變成你？”
“可我努力了五年，還是輸給你一張死人臉！”
她突然抓起桌上的相框，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炸開。
相片裡，是我和傅沉在公司敲鐘那天的合影。
那天我笑得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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