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宋潯說到這裡，喉結劇烈滾動了下。
“應清婉從未有過任何違法違德行為。”
“她在暮雲坪支教期間，恪儘職守，傾儘個人財產資助我求學。是我出於上一代的誤解與私怨，在成年之日恩將仇報，捏造偽證，蓄意報複。”
全場嘩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記者們紛紛站起身，爭先恐後地將話筒遞向前方。
“宋律師，你知道公開承認做偽證意味著什麼嗎？”
“宋先生，請問，你這是在親手毀掉自己的整個職業生涯嗎？”
“當年應清婉父母車禍身亡，是否也與您的誣告直接相關？您如何麵對公眾的質疑？！”
麵對如潮水般湧來的質問與斥責，宋潯隻是安靜地站著。
那些尖銳刺耳的詞句落在他耳中，激不起一絲波瀾。
發布會結束後，司法部門的調查人員迅速進駐。
宋潯平靜地在吊銷律師執業證書的決定書上簽了字，又將名下所有的資產全數轉入新成立的法律援助基金會，用於資助偏遠山區的貧困學子和冤假錯案申訴。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南山墓園。
整座山頭籠罩在厚重潮濕的白霧裡。
宋潯在墓園一處停下了腳步。
墓碑上刻著應淮生與妻子的名字，而在最右側，是一張嶄新的黑白照片。
應清婉的這張照片，他沒有見過。
她笑眼彎彎，烏黑的長發垂在肩頭，乾淨得像一捧未經世俗沾染的初雪。
宋潯雙膝跪下，在應家夫婦麵前磕頭致歉。
“應叔叔，對不起。”
“是我不好，讓你和清婉失望了。”
走到應清婉墓碑前時。
宋潯拿出了一個在市麵上絕版的星黛露玩偶。
玩偶的耳朵有些磨損，但依然可以看出是一直被人悉心保存的。
是應清婉送給他的第一份生日禮物，也是他黑暗人生裡見過的第一抹光。
他將玩偶輕輕放在應清婉的照片前，聲音很輕。
“姐姐，我把真相都說出來了。”
“叔叔的聲譽恢複了……那些貪官和奸商，我都把證據交上去了。”
“應家那些欺負你的人，也付出了代價。”
夜色寂靜，隻有風吹過的聲音。
“你走的時候那麼疼，怎麼不等等我呢……”
宋潯歎了一口氣，修長的手指撫了撫應清婉照片的臉頰。
而後，從懷裡緩緩拔出了一把冰冷的黑色手槍。
冰冷的金屬觸感貼在皮膚上，宋潯黑眸裡卻儘是柔意。
“砰——！”
槍響劃破了墓園寂靜的夜。
回聲蕩了幾圈，然後歸於沉寂。
鮮血很快被雨水衝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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