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報警之後，她就被學校開除了，她的姓名、照片、家庭地址全被人肉出來，掛滿了網絡。”
“她走在路上被人認出來，被人扔雞蛋、吐口水，甚至還有人P她的裸照放在大街小巷！”
宋潯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他當時以為，應家有錢有勢。
即使事情鬨大了，應清婉最多也隻是受些處分。
過上一兩年，等風聲平息，她依舊能回到原來的生活。
“老師和師母是一輩子體麵清白的讀書人，為了替清婉申訴，一趟一趟跑省城，遞交材料，找人作證。”
梁遇舟的聲音越來越啞。
“他們出車禍那天，清婉還被關著。她連父母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宋潯喉嚨裡血氣翻湧。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鈍刀，順著宋潯的胸口一寸寸絞進去，將他的五臟六腑切得血肉模糊。
宋潯僵在原地，耳邊嗡鳴作響。
他又想起了應清婉被警察帶走時，看向他的那一眼。
那雙原本盛滿星光的眼睛裡，隻有震驚、絕望與支離破碎的茫然。
出事後，應清婉也曾給他發過很多條短信。
【宋潯，你把實話告訴警察，好不好？】
【我爸媽正在趕來的路上，他們年紀大了，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如果你真的恨我，等我出去，你想讓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
他盯著那些信息看了很久。
久到手機屏幕熄滅，又被他重新點亮。
可最後，他想起父親臨死前潰爛的傷口，想起母親倒在山路上的屍體，還是麵無表情地劃掉了短信，將那個號碼拉黑。
梁遇舟死死盯著他，恨不得生啖了宋潯的肉。
“清婉本來應該繼承父業，有大好的人生和前途，而不是一個無家可歸，連化療費都付不起的人！”
宋潯高大的身影晃動了一下。
走廊裡死一般安靜。
半晌，宋潯才顫聲開口。
“先、先救她。”
“所有賬，等、等以後，我一筆一筆還她。”
明明不過兩句簡短的話，宋潯卻用了整整十分鐘。
梁遇舟冷笑：“你還得起嗎？”
宋潯幾乎是用儘全力才咽下喉嚨裡的血腥氣。
他還不起。
另外一名師兄見到這一幕，臉色緊繃，但還是理智地勸梁遇舟。
“遇舟，醫生已經來了。現在寶寶的命最重要。”
梁遇舟閉了閉眼，終於鬆開手。
“醫生可以進去，你不行。”
“她醒了，也不會想看見你。”
宋潯隔著玻璃看向病床上的人。
他有一萬種辦法可以進去，卻隻是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不敢拿她的命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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