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廢墟中，幾名衣衫襤褸的老兵跪在滿是焦土的玉階上，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泣不成聲。
他們正是百年前在南天門前，因為得知真相而悲憤放下兵器的鳳族舊部。
百年來，天界淪為魔族的狩獵場，他們這些舊部被天界殘存的神仙視為引來魔族的喪門星，受儘白眼與折磨，卻依然死死守著鳳族曾經的榮耀，在絕望中苟延殘喘。
我停下腳步，垂眸看著這些滿身傷痕、仙力枯竭的老兵，清冷的眼底終於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鳳族的將士，不跪無恩之人。”
我緩緩抬手，一股柔和的九色神力將他們托起，“吾今日來，隻為帶你們回家。”
聽到“回家”二字，老兵們渾身一震，再次老淚縱橫。
就在這時，淩霄殿的廢墟深處傳來一陣淩亂的腳步聲。
“朝歌……真的是你……”
天帝與天後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百年未見，曾經高高在上、威嚴無比的三界主宰，如今已是滿頭華發，形容枯槁。
天後的眼睛瞎了一隻，靈脈儘斷，連站立都需要人攙扶。
而攙扶著他們的，是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身形佝僂的女子。
當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時，我的眼神冷了幾分。
是鳳芷音。
百年前，她被逼出妖花真身，本該被九川一劍誅殺。
可魔族大軍瞬間衝破了南天門，天界大亂。
為了活命，鳳芷音自毀妖丹，生生斬斷了所有的修為，淪為了天界最下賤的奴役。
這百年來，她在廢墟中端茶倒水、熬藥擦血，日日夜夜用自己僅存的一點本源之氣，卑微地侍奉著重傷的天帝、天後和九川，像一條狗一樣搖尾乞憐，隻為了能在這煉獄般的天界活下去。
曾經光鮮亮麗的“真凰”，如今滿臉滄桑，雙手布滿了凍瘡與老繭。
看到我那高不可攀的神明之姿，鳳芷音嚇得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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