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早上，護士把補品和手機送進病房。
父親看到袋子裡的署名，立刻讓我退回去。
“我們不要。”
母親拿起那部新手機，屏幕很大，攝像頭也很清晰。
那正是唐薇曾經嫌父親舊手機無法掃碼後，最該送出的東西。
可它現在來得太晚了。
我把袋子交回護士站時，唐薇還坐在走廊長椅上。
她一夜沒走，眼下泛著青色。
看見我，她立刻站起來。
“周敘，我隻是想讓叔叔用得方便一點。”
“他不需要。”
“那補品呢？醫生總不會說他也不需要營養吧？”
“醫院有營養科，我會安排。”
她伸手擋住我的路。
“你一定要把我做的每件事都拒絕嗎？”
我看著她。
“你送這些，是為了我爸，還是為了讓自己心裡好受？”
唐薇的手僵住。
病房門恰好打開。
母親抱著那壇桂花酒走出來。
酒壇外的紅布已經晾乾，那個被雨水洇開的喜字仍歪歪扭扭地貼著。
唐薇看見它，眼神閃了一下。
“阿姨......”
母親把酒壇放在她麵前的長椅上。
“小薇，這酒本來是給你們訂婚喝的。”
唐薇急忙說：“我那天不是嫌棄，隻是擔心沒有檢測報告。以後我們自己在家喝也可以。”
母親搖了搖頭。
“沒有以後了。”
“我們鄉下人不懂你們的規矩，可誰歡迎我們，誰嫌我們臟，我們還是看得出來的。”
唐薇臉色發白。
“阿姨，我承認座位和房間是我考慮不周。我可以重新安排，也可以當著所有賓客的麵給你們道歉。”
“別了。”
母親語氣不重，卻沒有半分商量餘地。
“你覺得我們拿不出手，就別再勉強自己。”
她指了指酒壇。
“這壇酒你也別留。帶回去占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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