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淩晨四點，母親給我打來電話。
她聲音發顫，說父親胸口疼得厲害，額頭全是冷汗。
我趕到合作酒店時，父親蜷在床邊，手死死按著左胸。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仍是：“別告訴小薇，今天日子重要。”
我叫了救護車。
醫生說是急性冠脈綜合征，必須馬上用藥。
偏偏醫院常備的進口針劑短缺，而唐薇公司的合作醫院曾在酒店醫療組留過一支應急藥。
我撥通唐薇的電話。
她接得很快，背景裡是工作人員走台的口令。
“周敘，你去哪了？六點半要最後彩排。”
“我爸突發胸痛，醫生急需合作醫院留下的那支藥。你讓醫療組送過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唐薇說：“那支藥不能動。”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什麼？”
“昨晚賀叔叔吃海鮮起了疹子，那是醫療組給主賓預留的應急資源。”
“我爸現在躺在搶救室。賀叔叔隻是輕度過敏。”
她的語氣也冷下來。
“你別把事情說得這麼難聽。賀叔叔今天必須出席，他手裡壓著我們公司下季度的項目。萬一他在宴會上出事，損失不是一場訂婚能承擔的。”
“那我爸呢？”
“叔叔年紀大了，身體出問題很正常。你先讓醫生用替代藥，別什麼都來找我解決。”
母親站在搶救室門口，臉白得像紙。
我突然不想爭了，掛斷電話。
唐薇立刻發消息，提醒我七點前回酒店換禮服。
我聯係大學同學陳崢。
他在另一家醫院藥劑科值班，聽完情況後幫我協調到一支同類藥，又聯係急診開通轉運通道。
一個小時後，父親的情況穩定下來。
母親握著我的手問：“小敘，訂婚怎麼辦？”
“不辦了。”
如果一段婚姻要靠父母吞下委屈來成全，它根本不值得開始。
我請陳崢幫忙照看父親，隨後回到酒店。
宴會廳燈火通明，賀聞穿著為我準備的備用禮服，正陪唐薇走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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