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民警把阿斌攔下時，他還在笑。
“警察同誌，我們又沒犯法，她自己願意跟我走的。”
許晴晴也哭著喊：
“我是自願的！我不想回家！”
民警讓她先冷靜，又把阿斌帶到旁邊核查身份。
我站在不遠處，手腳都是軟的。
過了十幾分鐘，民警臉色變了。
阿斌手機裡不止有許晴晴一個女孩。
還有好幾個未成年女生的聊天記錄，身份證照片，借貸軟件截圖，以及一個所謂“傳媒工作室”的定位。
有些聊天內容露骨得讓人不敢看。
許晴晴看到時，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民警問她：
“你知道他要帶你去的地方是什麼情況嗎？”
許晴晴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她終於怕了。
可她看向我的時候，眼神裡還是怨。
那種怨，比害怕更深。
因為在她心裡，我不是救她的人。
我是那個把她逼到這裡，又冷血說她活該的人。
許正安和許麗趕到汽車站時，阿斌已經被帶走配合調查。
許麗衝過來抱住許晴晴，哭得不行。
然後她抬頭看我，眼神很冷：
“孟晚，今天要不是警察來得快，孩子真出事了，你晚上睡得著嗎？”
我沒有說話。
我說了也沒用。
因為我知道，這句話的源頭在許正安那裡。
隻要他不開口，所有人都會認定我是那個惡毒後媽。
許正安把許晴晴摟進懷裡，聲音哽咽：
“沒事了，爸在，爸以後不讓別人欺負你。”
別人。
他說的那個別人，是我。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回到家，許晴晴把自己關進房間。
許麗在客廳坐了很久，走之前指著我說：
“我知道後媽難當，但你也不能這麼狠。孩子再怎麼不懂事，也是個孩子。”
我終於開口：
“我從來沒說過她出事是活該。”
許麗冷笑：
“那正安會冤枉你？”
我看向許正安。
他低著頭，不看我。
許麗走後，客廳安靜得嚇人。
門剛關上，許正安就爆發了。
“孟晚，你到底要把我女兒逼成什麼樣才甘心？”
我看著他：
“我逼她？”
“不是你是誰？”他眼睛通紅，“要不是你天天盯著她，她會跟外麵的人跑？要不是你總讓她覺得這個家容不下她，她會離家出走？”
我問：
“我什麼時候說過她出事也是自己作的？”
他眼神閃了一下。
“你沒明說，但你不就是那個意思嗎？”
“我說的是先別罵她，先把人找回來。”
“那不就是說明她做錯了？”
我被氣笑了。
“她當然做錯了。但我說別罵，是怕她被刺激後跟那個男人跑。到了你嘴裡，就成了我說她活該？”
許正安煩躁地抓頭發：
“當時那麼亂，我哪顧得上每個字都準確？你能不能別總摳字眼？”
“摳字眼？”
我聲音很輕，卻抖得厲害，“許正安，這不是字眼。這是人命。”
他沉默了兩秒，又硬邦邦地說：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你現在追究有什麼用？”
我看著他，忽然不想吵了。
過去三年，一幕一幕在我腦子裡閃過。
我說路上危險，他說我懷疑她亂混。
我說成績壓力大，他說我嫌她笨。
我說別進她房間，他說我嫌她臟。
我說別罵她，他說我說她活該。
每一次都是這樣。
壞話全從我身上出去。
好處全落到他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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