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仇報仇 有錢賺錢(3268字)

原本她打算去員工食堂好好吃一頓，但現在計劃有變，轉頭往東南邊的魔法用品街去了。她當然不敢在學院裡把詛咒法陣的材料買齊。一來，詛咒術屬於大陸明令禁止的黑魔法。極晝學院藏龍臥虎，懂行的人看一眼她買的東西，怕是還沒等她結完賬，執法隊就先進門了。二來，萊昂納斯挨了詛咒，必然會報複，徹底清查整個學院也說不定。在這裡買齊材料，豈不是明著告訴所有人：來抓我呀，來抓我呀～她可沒那麼傻。不過有一樣材料可以例外。霜角鹿角粉，一味非常、非常、非常常見的魔藥原料。它由霜角鹿自然脫落的角磨成，經魔力激發後，能使接觸部位產生細微刺痛。治療法陣用它幫助傷處恢複知覺，調整陣紋後，也能用來放大痛覺、延長疼痛。這次要用的原粉，純度至少得有九成五。外麵的貨摻假嚴重，要是花了錢，最後還因為摻假讓那狗賊少受點罪，她想想都覺得虧得慌。學院的貨有質檢保障，不少精密實驗和治療法陣也要用到這種純度，平時買的人多得很，查起來也是大海撈針。索菲亞選了一家生意最好的魔藥鋪，等櫃台前空出位置，便走了過去。“霜角鹿角粉，九成五以上的原粉。”“九成七的有，要多少？”“十克。”“五十枚金幣。”真貴啊！她這半年的夥食費加起來都沒花這麼多。但為了堂堂聖者大人，再貴也值了！店主遞來一隻小罐。索菲亞看過質檢標記，忍痛付賬，拿貨走人。還沒走出店門，身後就已經招呼起了下一位顧客。她又找了家做低價藥材批發的鋪子——在這裡買東西可不是為了聖者大人。大白天的，老板躺在門口打瞌睡，臉上還蓋著把蒲扇。“老板，赤須草、銅鈴花、清水藻、青茸菌，各來五十斤。”老板連蒲扇都沒拉開，隻隨意抬了抬手：“袋子在那邊，自己裝，自己稱。”索菲亞拿了四個口袋，吭哧吭哧忙活半天，總算裝完。“一共多少錢？”“三十枚銅板，放桌上罐子裡。不找零。”才三十，難怪老板懶得動彈，估計裝袋稱重的人工都比這幾袋東西值錢。扛著四個大麻袋，她也沒心情去吃飯了，路邊打包了個三明治，直接回宿舍。她住在圖書館後麵一棟三層老建築裡，是學院給專職館員準備的員工宿舍。都是單間，她住二樓右側最裡麵那間。進屋後，她先把麻袋堆到藥材架邊，再回頭鎖門。房間有三十來個平方，陽光透過樹蔭灑進來。左側靠牆擺著單人床，被子還保持著早上掀開的樣子，床尾堆著毯子，枕邊扣著一本書。門邊是衣櫃和儲物櫃，櫃麵上散著信件、空盒子和雜物。窗下的書桌也堆滿了書和筆記，隻留出一小塊寫字的地方。旁邊書架上的書橫豎塞在一起，放不下的就在桌邊摞著。房間正中央是寬大的石麵實驗台，擺著煉藥爐、蒸餾器和各種瓶罐，器皿間夾著沒畫完的陣紋草稿。操作麵正對書桌，椅子放在中間，查完資料，轉身就能接著做實驗。右側隔著獨立盥洗室，和書架之間的空牆邊立著藥材架，藥罐、木匣和乾草藥塞了滿架。索菲亞把鹿角粉收進抽屜。這東西得放好，弄灑了還得再買。屋裡比它貴重的寶物多的是，可那些不是她掏錢買的，心疼起來完全是兩碼事。窗邊又到了幾封信。最近的兩封是一個小時前經魔法傳送陣送來的，寄自一萬五千公裡外的阿什福德市，分別來自德裡克和萊安娜。索菲亞一邊吃三明治，一邊拆信。德裡克隻寫了一句話：妹寶的入學已找人安排，具體時間等通知。萊安娜的信則寫了好幾頁。她細細讀完，先給兩人回了信，又將其餘信件一一處理。等忙完，窗外已經暗了。看了一眼時間，離八點還有半個小時。夠了，擼起袖子開乾！今天花了五十金幣，得製點藥拿出去賣，回回血。她拖過裝著赤須草和銅鈴花的兩個麻袋，架起兩口大鍋，各塞了滿滿一鍋藥材，加水沒過，開大火煮。也懶得洗了，反正都是給那些精蟲上腦的臭男人吃。不乾不淨剛好。十分鐘後，濾出藥汁。到這一步都很簡單，後麵才是真正考驗手藝的地方。索菲亞抬起手，兩股藥汁從鍋裡升起，懸在實驗台上方。魔力探進去，一縷紅色、一縷淡金色緩緩從渾濁的藥液裡抽出，雜質則不斷落回鍋中。同樣的藥草，長在哪裡、什麼時候采的，藥性都不同。該提多少、該留下什麼，全靠藥劑師自己判斷。她指尖微動，將紅色藥液中一抹剛冒頭的紫色剝了出去，隨即又調整了另一側的魔力。兩邊都不能停，也都不能出錯。等兩大鍋藥汁提煉完，能用的隻剩巴掌大的兩團。她將藥液分成細流，一點點交彙融合。紅與金逐漸化成清透的琥珀色，中間稍有波動，便立刻調整。這一步尤其要穩。配得不好，喝下去滿臉通紅、汗流浹背，看著十分有勁，實際上力氣全用來出汗了。她可不想砸自己的招牌。等藥液徹底穩定下來，索菲亞才撤去魔力，取出小瓶，分裝封口。正好二十四瓶。她抽出標簽，寫好名稱、日期和用量。雄鹿藥劑。說白了，專治各種陽痿、不行。原料和藥瓶都不值錢，貴就貴在這份妙手回春的手藝。她有熟悉的路子走貨，這個成色的藥，上次的收購價是兩瓶一枚金幣。聽說到了市麵上，能賣到十枚金幣一瓶。如今在迦漠帝國，魔藥公開買賣的經營權已經被光明教廷壟斷，早就不是以前那個有技術就能掙錢的時代了。她想賣錢，還得求著中間商賺這個差價。過幾天休假，去學院外麵買詛咒法陣材料的時候，順便把這一盒藥全出了。十二枚金幣到手，今天的花銷也就能補回不少。索菲亞又查了一遍標簽，把木盒蓋好，這下心裡才舒服了些。再看時間，離八點還差兩分鐘。剛剛好。她回到書桌前坐好，將幾本書往旁邊挪了挪，把水晶球移過來。咒語念出，球體裡漸漸浮現出萬裡之外的景象。海邊的小山村裡，一個農家小院亮著燈。兩口子正在堂屋裡清點東西，旁邊的小房間裡，希爾達剛剛進入夢鄉。索菲亞閉上眼，沉入水晶球連接的夢境。下一刻，她已經和女兒麵對麵躺在了一張床上。“媽媽……”希爾達立刻往她身邊蹭。“乖寶，媽媽今天是不是來遲了一點？”希爾達拿出自己的懷表看了看：“沒有，媽媽！我們約的是八點，你沒有遲到，是我早到了。”索菲亞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媽媽今天收到德裡克叔叔的信了，你們是不是去鎮上了？”“對！去取信和包裹！德裡克叔叔給我買了好多好吃的！我也收到你寄來的遊記了，真好看！今天下午我看了好多！”一說起白天的事，希爾達就興奮起來，說個不停。索菲亞聽她講了一會兒，才溫柔道：“德裡克叔叔還告訴媽媽一個好消息，你應該很快就能去阿什福德的魔法學院上學了。”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希爾達的臉頓時垮了下來。“我不想上學，媽媽。我可以不上學嗎？”索菲亞看著她眼裡的不安，放輕了聲音：“為什麼呀？媽媽還以為你會喜歡。有什麼讓你擔心的事嗎？可以告訴媽媽。”希爾達想了想，慢慢組織著語言。“我害怕像尤達那樣，被人欺負……”尤達是兒童小說《孤兒求學記》裡的主角。索菲亞伸手把她抱進懷裡，親了親她。“我的聰明寶貝，你會擔心這些很正常，是媽媽之前沒考慮周全。”她輕輕順著女兒的頭發。“不過，有件事媽媽想先告訴你。尤達被欺負，是欺負他的人不對。”希爾達抬起頭看她。“你有媽媽，也有叔叔和阿嫲。要是學校裡有人欺負你，你告訴我們任何一個人，我們都會保護你、幫你出氣。”“真的嗎？”“當然。”索菲亞又親了她一下，“而且，我們希爾達是個高高壯壯的小女孩，從小就跑得快，力氣也大。別人敢打你的話，你會怎麼做？”“我會狠狠打回去！”希爾達惡狠狠道。“對！”索菲亞讚許地點頭，“你有保護自己的本事，就算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事，也還有我們。”希爾達往她懷裡靠了靠。“要是學校裡有人欺負尤達這樣的同學，你還可以站出來幫他，對不對？”“對！”這回她點頭點得很堅定。“而且……”索菲亞眨了眨眼睛，“你去上學，以後就可以來找媽媽，和媽媽住在一起。你想不想？”希爾達的眼睛頓時亮了，就像有許多顆星星一閃一閃的。“我想！我要去上學！我明天就想去！”索菲亞忍不住又親了她兩口。“別著急。等你三年級畢業，媽媽就接你來極晝魔都。到時候你在這裡繼續學魔法，咱們住在一起。”“我什麼時候才可以三年級畢業？”“要先上三年級。”“怎麼上三年級？”“先上二年級。”……母女倆聊了快一個小時。希爾達起初還在盤算自己什麼時候能上三年級，後來聲音越來越小，攥著媽媽衣袖的手也慢慢鬆了。索菲亞低頭親了親她，又陪了一會兒，才退出夢境。水晶球的光漸漸暗了下來。索菲亞睜開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海鹽酥餅！她竟然忘了拿給乖寶嘗嘗！都怪該死的萊昂納斯！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