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暗流
蛇牙組總部，頂層辦公室。
東野煜坐在主位上，麵前的桌麵上攤著厚厚一摞文件。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紙頁邊緣鍍上一層淡淡的白光，將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照得格外清晰。
鈴木涼介站在一旁，額頭上的汗還沒乾透，手指不自覺地搓著褲縫。他的眼鏡在鼻梁上微微往下滑，但他不敢抬手去扶——從進這個房間到現在，他的目光就沒敢從桌麵上移開過。
山崎豪靠在牆邊，雙臂抱胸，看似放鬆，眼神卻時不時往桌麵上瞟一眼，又飛快收回去。那摞文件裡有一半是他經手的賬目，雖然鈴木涼介已經核對過，但新老大看得這麼仔細，他心裡還是沒底。
其他幾個乾部站在更遠的地方，姿態各異。有的盯著天花板，有的看著自己的鞋尖，有的把目光鎖在窗外某個不存在的點上。但他們的表情出奇地一致——緊張。
東野煜一頁一頁翻著那些文件。產業單子、收支明細、保護費記錄、毒品交易的流水——鈴木涼介整理得很仔細，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連上供給肌肉幫的五百萬裡，哪兩百萬是保護費、哪三百萬是“賀禮”，都單獨列了一欄。
他看得很慢，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偶爾在某個數字上停一下，鈴木涼介的心就跟著提起來。但東野煜隻是掃一眼，繼續往下翻。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翻紙的聲音。山崎豪咽了口口水，喉嚨裡發出一聲輕微的響動，在寂靜中被放大了好幾倍。他立刻繃住表情，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東野煜把最後一張紙放下，靠在椅背上。他掃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目光從山崎豪移到鈴木涼介，又從鈴木涼介移到那幾個乾部身上。
“有什麼問題要問嗎？”
沉默。幾個乾部互相看了一眼，沒人敢先開口。山崎豪把目光移向窗外，假裝在看風景。鈴木涼介低著頭，手指搓褲縫的動作更快了。
東野煜沒有催，隻是坐在那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一下，兩下，三下。聲音不大，但在安靜得近乎凝固的房間裡，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鈴木涼介咬了咬牙，從隊列裡走出來。他的腿有點軟，但站到東野煜麵前時，聲音還算穩。
“組長，關於肌肉幫的事……”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們要怎麼處理？是繼續上供，還是……”
肌肉幫三個字一出口，辦公室裡的氣氛立刻變了。那幾個乾部同時抬起頭，眼神裡的緊張變成了另一種東西——不是恐懼，是試探。他們盯著東野煜的臉，想從上麵看出點什麼。這幾個人在蛇牙組混了少說七八年，見過兩任組長，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什麼時候該閉嘴。現在就是該閉嘴的時候。但他們還是想看看，這個一夜之間奪了蛇牙組的年輕人，到底有什麼底氣。
東野煜的表情沒有變化。
“這件事我已經在安排了。”他的聲音很淡，“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
鈴木涼介張了張嘴，想再問點什麼。但東野煜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很平靜，他立刻把話咽了回去。那目光裡沒有威脅，沒有警告，甚至沒有催促——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等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我沒有問題了。”他退回去，重新站好。
東野煜看向其他人。“還有問題嗎？”
有人看了山崎豪一眼，山崎豪沒回應。有人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仿佛那裡有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有人微微搖頭，有人把目光移開。沉默了幾秒，他們幾乎是同時開口：“沒有。”
問題當然有——赤龍會和真柊組怎麼處理？組裡的地盤要不要擴張？收入怎麼分配？但他們不想現在問。肌肉幫的事還沒解決，現在問什麼都太早。如果新老大能過得了這一關，他們不介意跟著乾。如果過不了……
東野煜沒有追問。他拿起桌上那份產業單子，又看了一眼，放下。
“最近幾天，看好自己的場子。一切照舊，沒有我的命令，不要亂動。”他頓了頓，“沒其他事就下去吧。山崎留下。”
幾個乾部如釋重負地往外走。腳步聲很急，像是在逃離什麼地方。鈴木涼介走在最後，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東野煜的目光，立刻把門帶上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兩個人。
山崎豪從牆邊走過來，站在桌前，表情比剛才更緊張了。他不怕那些數字被翻出來，那些賬他從來沒碰過。但他不知道新老大單獨留他是什麼意思。
“組長，有什麼要安排我去做？”
東野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麵輕輕敲了一下。
“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傳言之類的。”
山崎豪愣了一下，皺起眉頭想了想。他以為會問肌肉幫的事，或者赤龍會的事，沒想到問的是這個。
“要說奇怪……”他撓了撓後腦勺，“最近有個分屍殺人魔的事，傳得挺厲害。組裡的人晚上都不敢亂逛，怕撞上。別的……好像沒什麼了。”
分屍殺人魔。
東野煜的手指停了一下。昨晚在巷子裡看見的那具屍體，從頭頂到胯部被整整齊齊劈成兩半。切口光滑得像鏡麵，連鋼鐵圍欄都被一刀斬斷。
當時覺得眼熟，但沒想起來是誰。吃了金剛丹之後，腦子清明了不少，那張臉突然就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夏目武紀，沙代子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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