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輿論鬨到第三天，項目辦公樓外擠滿記者和圍觀的人。
母親叫我不要過去。
我是軍地合作項目的地方聘用負責人，當天有份文件，必須由我本人到場簽署。
我的車剛停穩，人群立刻圍攏上來。
“岑先生，你知不知道霍驚鴻已經結婚？”
“你打算逼她離婚嗎？”
“人家才有了孩子，你為什麼非要插足？”
閃光燈刺眼，我抬不起眼。
我伸手護住腹部，艱難往樓裡走。
一枚雞蛋狠狠砸在我的額角。
緊跟著爛菜葉、臟水一股腦朝我潑過來。
有人拽我的挎包，擁擠的人潮壓得我喘不上氣。
“我不是第三者！”
我失聲辯解，卻沒人願意聽。
混亂裡，身後猛地傳來一股推力。
我重重磕在台階上。
左上腹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周遭的喧囂仿佛一瞬間靜止。
有人踉蹌著踩上我的腹部，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顫抖著手撥通霍驚鴻的電話。
無人接聽。
一連撥了六通，聽筒裡隻有單調的忙音。
母親、大姐、二姐，全都聯係不上。
救護車趕到的時候，我臉色慘白，疼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檢查發現脾臟破裂、腹腔內出恤，必須緊急手術。
我獨自簽下同意書。
推往手術室前，護士問我：
“家屬能趕來嗎？”
我盯著黑屏的手機，神色麻木。
“沒有，不用等了。”
手術室的門，在我麵前緩緩打開。
我醒過來，病房裡空蕩蕩的，隻有我一個人。
護士過來查看輸液。
“你的家屬還沒來嗎？”
我輕輕搖頭。
手機恰好在這時震動，是婚慶那邊發來的消息。
“岑先生，霍女士另外付款，沿用您的婚禮設計，重訂了鮮花和蛋糕送去南城。”
附帶幾張現場實拍圖。
點開照片的刹那，我的手指僵住。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鋪滿整座療養院。
我前後改了七版的婚禮蛋糕，被重新做成了滿月喜糕。
照片正中，父親一身深紅襯衫，滿麵笑容。
母親站在他身側。
兩個姐姐舉著酒杯。
霍驚鴻抱著嬰兒。
聞懷頌身著白襯衫，親昵靠在她肩頭。
他手中，拿著那隻外公留給我的老式懷表。
父親說過，等婚禮那天，親手把懷表交給我。
孩子頸間掛著的長命鎖，是外公在我周歲時送我的禮物。
配圖配字：景安滿月，闔家團圓。
景安。
我抬手，碰到腹部厚厚的敷料。
我剛剛從手術台上撿回一條命。
可我的父母、姐姐、未婚妻，遠在南城。
正熱鬨慶賀霍景安的滿月。
他們都很忙。
忙著陪伴他們心中最重要的人。
忙到誰都沒空接我的一通求救電話。
晚些時候，那個六人的家庭群終於彈出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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