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僵在原地許久。
霍驚鴻接到消息匆匆趕來。
拿到檢查單的時候，她眼底泛紅，一把將我抱緊。
“怎麼又嚴重了？不是一直在複查嗎？”
兩年前的軍地聯合救援，墜落的設備砸向她時，是我撲過去擋住了。
若是從前，我定會因為她這點關心動容。
可此刻隻覺得諷刺。
我多想問她，還記不記得，當初是誰為她躺進醫院。
護士登記陪護信息，問她和我的關係。
霍驚鴻動作一頓。
“未婚妻。”
護士叮囑我按時複診。
我看著她，心裡毫無波瀾。
“要不今天就去領證？”
她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見衡，叔叔剛走不久。”
“這個節點辦婚事，不合規矩。”
我淡淡一笑，沒有再多說。
可第二天，我和霍驚鴻在醫院就診的畫麵，直接在網上傳開。
詞條刺目：霍姓女軍官已婚，仍陪另一男子就醫。
爆料附帶一份婚姻登記記錄。
男方信息打碼，霍驚鴻的名字清晰顯眼。
網友很快扒出來，我跟了她六年，始終沒有領證。
輿論頃刻反轉，所有人都認定，我明知她已婚。
甘願耗上六年，一心等著上位。
項目辦公樓外圍滿聞訊趕來的記者。
我剛下車。
一杯滾燙的咖啡迎麵潑過來。
“不知廉恥！”
“人家連孩子都有了，你還纏著不放？”
“還好意思露麵？”
謾罵聲鋪天蓋地，我像過街老鼠一般躲進樓裡。
我撥通母親的電話。
“媽，發一份聲明，六年前我就和霍驚鴻定下婚約。”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隻傳來一句。
“見衡，別把事情鬨大。”
哪怕早已看清所有真相，清楚他們全都在瞞著我，護著聞懷頌。
我的聲音還是控製不住發顫。
“所以就讓我頂著小叁的汙名被人唾罵？外麵那些人恨不得殺了我。”
大姐接過聽筒。
“網上的熱度撐不了多久，你身體不好，別折騰。”
二姐在一旁跟著勸。
“也別和驚鴻置氣，她一定有難處。”
我打印出那份婚姻證明，獨自回了岑家。
推開門的瞬間，母親神色驟變，慌忙按滅手機屏幕。
“見衡？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盯著她。
“剛剛，我好像聽見爸的聲音了。”
客廳瞬間死寂。
母親隻頓了片刻，眼眶迅速泛紅。
“你聽錯了，我在看你爸以前留存的錄像。”
大姐二姐緊跟著從房間走出來。
一個收走手機，一個上前扶住我的胳膊。
“你最近精神太差。”
“醫生也說了，你現在需要休息。”
三個人配合得滴水不漏。
我腦中閃過那個本該長眠，卻好好活在南城的父親。
喉嚨發堵，忽然連戳破謊言的力氣都耗儘了。
母親繼續解釋。
“懷頌情緒崩潰，驚鴻陪他喝多了，一時糊塗，隻是意外。”
大姐接著苦口婆心勸說。
“後來驚鴻懷了孩子，登記隻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二姐蹙眉看向我。
“不過一張紙而已，你和驚鴻六年的情分，還比不上它？”
我低低笑出聲。
他們共處一室，生下孩子，登記結婚，全都可以歸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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