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碗油渣拌飯，把絕望的娘倆饞哭了
陳峰轉身鑽進了那個黑洞洞的灶房。
與其說是灶房，不如說是個透風的窩棚。四麵牆漏風，一口缺了個耳朵的大鐵鍋生滿鐵鏽，冷冰冰地架在土灶上。米缸見了底，老鼠進來都得含著眼淚走。
“真是造孽。”
陳峰苦笑著搖搖頭，這都是他前世造的孽。
但他沒有絲毫慌亂，憑借著記憶，蹲下身子，手指在灶台下方一塊鬆動的青磚上摸索。
如果記憶沒錯，前世那個混賬的自己，為了吃獨食，在這裡藏過私貨。
“哢噠。”
青磚被摳了出來。
陳峰伸手進去一掏，指尖觸到了一個冰涼的瓦罐。
還在！
陳峰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把瓦罐捧了出來。掀開蓋子，一股陳年的油脂味飄了出來。雖然不算新鮮，但在那個缺油少鹽的年代，這絕對是頂級的奢侈品。
裡麵是大半罐白花花的豬油，底下沉澱著厚厚一層焦黃的豬油渣。
就在手指觸碰到瓦罐的一瞬間，陳峰的大腦突然“嗡”地一聲劇痛。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一座巍峨古樸的九層寶塔，懸浮在一片混沌的迷霧之中。塔身流轉著奇異的光澤，第一層大門緊閉，隱約透出一股誘人的藥香和靈氣。
【饕餮空間，待激活……】
一行金色的古篆字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金手指？”
陳峰愣了一下，隨即甩了甩腦袋。那陣眩暈感來得快去得也快，眼下老婆孩子都要餓暈了，他哪有心思研究什麼寶塔不寶塔的，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先把這娘倆喂飽才是正經事。
陳峰卷起袖子，眼神瞬間變了。
那一刻，他不再是靠山屯的二流子，而是那個站在國宴後廚，手握乾坤的特級大廚。
他從角落裡翻出那最後半碗發黃的陳米，這米不知道放了多久，還有股黴味。放在後世，喂雞都嫌寒磣，但現在卻是救命糧。
淘米。
這一步至關重要。
陳峰沒有像村裡人那樣隨便涮兩下，而是用雙手輕輕搓洗，力道極巧，既要洗去黴味和灰塵，又不能破壞米粒表層的澱粉結構。
三次淘洗，水清見底。
接下來是控火。
土灶裡的柴火不多，隻有幾根受潮的鬆木。陳峰熟練地架起柴火，引燃枯草。
“呼——”
火焰舔舐著鍋底，陳峰的手掌貼近鍋沿，感受著溫度的細微變化。
熱鍋，下油。
他用筷子挑出一塊凝固的豬油，滑入鍋中。
“刺啦——”
白色的豬油在高溫下迅速融化，化作一汪清亮的油水。陳峰並沒有急著下米，而是把瓦罐底部的那些豬油渣全都倒了進去。
這些油渣早就軟了，但在陳峰精妙的火候下，它們開始在油鍋裡翻滾、跳躍。
複炸！
隨著油脂再次被逼出，原本軟塌塌的油渣重新變得金黃酥脆，一股濃鬱到霸道的焦香味瞬間炸裂開來，順著破窗戶就飄了出去。
這味道太霸道了，簡直是往人鼻子裡鑽！
緊接著，下米。
濕潤的米粒倒入滾燙的油鍋，發出一陣悅耳的爆鳴聲。
陳峰手中的鍋鏟上下翻飛，每一粒米都被油脂均勻包裹，原本發黃的陳米竟然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琥珀色。
最後，淋入少許醬油，撒上一把剛剛在院角拔的野蔥花。
“滋——”
鍋氣升騰！
醬油的醬香、豬油的葷香、蔥花的清香，在高溫的催化下完美融合。哪怕沒有肉，光是這股味道，就足以讓神仙跳牆。
陳峰深吸了一口氣，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食材簡陋到了極點，但這碗飯，有了靈魂。
他找來兩個缺了口的粗瓷大碗，盛了滿滿兩大碗，米飯堆得像小山一樣尖，上麵鋪滿了金黃酥脆的油渣。
端著碗走出灶房，外屋的哭聲已經停了。
沈婉正抱著糯糯縮在床角，一大一小兩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陳峰……手裡的碗。
那眼神，綠油油的，像餓極了的狼。
糯糯的小喉嚨劇烈滾動著，口水順著嘴角就流了下來，她想忍住，可那香味就像是有鉤子一樣，勾著她肚子裡的饞蟲拚命造反。
“咕嚕……咕嚕嚕……”
母女倆的肚子此起彼伏地叫喚著，像是在演奏一首交響曲。
陳峰心裡一酸，快步走過去，把碗塞到沈婉手裡，又把另一碗放在床邊的板凳上。
“吃吧，剛出鍋的，小心燙。”
沈婉手裡捧著滾燙的碗，熱氣熏得她睫毛上掛滿了水珠。
她看著碗裡那晶瑩油亮的米飯，還有那鋪得滿滿當當的油渣，眼淚不爭氣地又下來了。
這年月，誰家舍得這麼吃油啊？
過年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頓這麼“富裕”的飯。
但她沒有動筷子，而是警惕地抬起頭，紅腫的眼睛盯著陳峰：“你……你去哪偷的油？陳峰，咱們雖然窮，但不能做賊啊！這飯我不吃，你拿走！”
她怕。
怕這飯是陳峰偷來的，吃了這頓，下頓就要進局子。
陳峰苦笑一聲，蹲下身子視線與她平齊：“傻婆娘，這是咱自家的東西。以前……我混蛋，藏在灶坑底下想留著自己吃獨食的。現在我想通了，以後有什麼好吃的，都緊著你們娘倆先吃。”
沈婉愣住了。
她沒想到陳峰竟然會承認自己藏私房食，更沒想到他會把這唯一的“私房錢”拿出來做飯給她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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