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1983：開局老婆拿著繩子要上吊！
痛。
鑽心的痛。
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是心肌梗死發作時的窒息感。
作為國宴主廚，陳峰倒在了備菜台前，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把跟隨了他三十年的玄鐵菜刀。
要死了嗎？
也好。
這半生榮華富貴，人人尊稱他一聲“陳大師”，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顆心早就空了。
自從妻女死後，他活著的每一天，都像是在油鍋裡煎熬。
意識逐漸渙散，陳峰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四周嘈雜的呼救聲、救護車的鳴笛聲迅速遠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令人作嘔的黴味，還有土腥氣。
以及……女人絕望的哭聲。
“嗚嗚……媽媽……不要……”
“糯糯怕……媽媽下來……”
這聲音？
陳峰猛地睜開眼！
入眼不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不鏽鋼反光的後廚，而是一根布滿蛛網的房梁。
昏暗的光線透過糊著報紙的破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滿屋飄浮的灰塵。
這是一間家徒四壁的土坯房，牆皮脫落，露出裡麵的麥秸稈。
陳峰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他在靠山屯的老家？
他不是死了嗎？
“陳峰，你個畜生！你把女兒的救命錢拿去賭了，你讓我們娘倆怎麼活啊！”
一聲淒厲的嘶吼，像利劍一樣刺穿了陳峰的耳膜。
他猛地轉頭，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屋子中央，一張搖搖晃晃的破木凳上，站著一個瘦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的女人。
女人穿著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頭發淩亂，那張原本清秀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死灰般的絕望。
她手裡抓著一根粗糙的麻繩，正顫顫巍巍地往房梁上掛！
沈婉！
是他日思夜想、悔恨了半輩子的亡妻，沈婉！
而在凳子旁邊，一個穿著破舊單衣的小女孩，正死死抱著女人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小臉漲得通紅，那是他的女兒，糯糯！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1983年，秋。
就是這一天。
他在外麵輸紅了眼，回來搶走了家裡僅剩的五塊錢——那是給高燒不退的糯糯買藥的錢。
他拿著錢揚長而去，沈婉絕望之下，懸梁自儘。
等他贏了錢哼著小曲回來時，屍體都涼了。
前世，這是他一生的夢魘。
而現在……
凳子上的沈婉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滑落，腳尖猛地一蹬！
“不要！”
陳峰目齜欲裂，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衝了過去。
就在凳子倒地的瞬間，陳峰的雙臂死死抱住了沈婉的雙腿，用儘全身力氣向上托舉！
“放開我！讓我死！”
“陳峰你個王八蛋！你還回來乾什麼？錢都被你拿走了，你連命也要拿走嗎？”
沈婉在半空中拚命掙紮，雙腳亂蹬，狠狠地踹在陳峰的胸口、臉上。
那一腳腳踹得生疼，卻讓陳峰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疼就好。
疼就是真的！
他真的回來了！
“婉兒！鬆手！快鬆手！”
陳峰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邊托著妻子，一邊騰出一隻手去解她脖子上的繩套。
粗糙的麻繩已經勒進了沈婉白皙的脖頸，勒出了一道刺眼的紅痕。
要是再晚半步……
陳峰不敢想，一股巨大的後怕讓他渾身顫抖。
終於，繩套鬆開了。
陳峰腿一軟，抱著沈婉重重地摔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咳咳咳……”
沈婉捂著脖子劇烈咳嗽，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受傷的小獸。
糯糯哭著撲上來，小手無助地拍打著陳峰：“壞爸爸！不許打媽媽！走開！你走開！”
女兒的聲音沙啞，帶著重感冒特有的鼻音。
陳峰看著眼前這對抱頭痛哭的母女，心臟像是被千萬根鋼針同時紮入。
這就是前世他虧欠了一生的人啊。
沈婉緩過氣來，猛地推開糯糯，瘋了一樣撲向陳峰，張嘴狠狠咬住了他的手臂！
死死地咬！
仿佛要咬下一塊肉來！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染紅了破舊的袖口。
陳峰一聲沒吭，任由她咬。
如果這樣能讓她泄憤，哪怕咬斷這隻手也行。
良久，沈婉鬆開了口。
她抬起頭，滿嘴是血，眼神空洞得可怕，聲音冷得像冰：“陳峰，五塊錢，那是糯糯的救命錢啊……你怎麼下得去手？”
“醫生說再不吃藥，糯糯會燒壞腦子的……”
“你拿走了錢，就是逼我們去死。”
“既然都要死，不如我現在就帶著糯糯走，省得活著受罪。”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陳峰的心口。
陳峰看著妻子絕望的眼神，看著女兒畏懼躲閃的目光。
他突然抬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自己臉上！
這一巴掌極重，半邊臉瞬間腫起，嘴角滲出了血絲。
沈婉愣住了。
糯糯也嚇得止住了哭聲，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平時凶神惡煞的爸爸。
在她們的記憶裡，陳峰隻會打老婆孩子，什麼時候打過自己？
“婉兒，我對不起你。”
陳峰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
他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不顧地上的寒涼，膝蓋重重磕在硬土上。
“我陳峰是畜生，是混蛋，不是人。”
“啪！”
又是一巴掌。
“我不該去賭，不該搶孩子的救命錢。”
“啪！”
第三巴掌。
陳峰的臉頰已經紅腫不堪，但他感覺不到疼，隻覺得心裡那股憋了數十年的鬱氣，終於隨著疼痛散去了一些。
他抬起頭，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戾氣和渾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清明。
“婉兒，你信我最後一次。”
“從今天起，我不賭了。”
“以前那個混賬王八蛋陳峰，已經死了。”
沈婉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眼神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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