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六十九塊
周六中午，喬寧去接周子睿的時候，順便把縫紉機帶走了，機器還在原來的陽台上，上麵蓋著一塊舊毛巾，喬寧把毛巾掀開，摸了一下機身。
周航站在旁邊,“你真要這個？你最近不是上班了嗎，拿回去乾嘛？”
喬寧把電源線繞好,“上班也能用。”
周航看了她一眼,“別又折騰兩天，最後放著吃灰。”機器很重，周航最後還是幫她搬下了樓，周子睿跟在後麵，一臉新鮮，“媽，你還會這個？”
喬寧看他，“你小時候褲子短了，誰給你改的？”
周子睿想了半天，“奶奶？我那時候又不記得了。”
到了出租屋，周子睿開電視看動畫，喬寧把機器搬到桌上，擦灰，插電，踩了一下腳踏，針上下動起來，聲音比以前大一點，但還能用。她從櫃子裡拿出剛收到的碎布，三十六塊八，奶白，淺藍，粉色小格子，幾段蕾絲，幾顆小扣子，東西攤開，其實沒有多少，喬寧拿手機支在旁邊，把前幾天保存的基礎娃衣視頻重新看了一遍，二十厘米，基礎連衣裙，紙樣要打印，她下樓花一塊錢打了一張，回來剪紙樣，鋪布，畫線，周子睿看了一會兒，湊過來，“你真要做娃娃衣服？能賣錢嗎？”
“我也不知道，先做出來再說”，喬寧拿起剪刀，第一次下刀就出了問題，兩片布裁完，她才發現格子方向反了，喬寧盯著看了幾秒。
周子睿問：“怎麼了？”
“廢了，花紋反了”，喬寧把那兩塊布放到旁邊，重新裁，第二次方向對了，開始縫，機器太久沒用，她的手也生，第一道線直接歪出去了。拆了重來，袖口很小，普通衣服上不起眼的兩毫米，放到巴掌大的衣服上，左右一下就能看出來，做好一邊，另一邊長了，再拆。
下午四點多，周子睿已經完全失去興趣，“還沒做好？這麼小一件你做這麼久？”
喬寧頭也沒抬，“那你來做？”
等到該送他回去，那條裙子才勉強有個樣子，沒裝飾，隻有最基礎的裙身，正麵看還行，翻過來，全是返工留下的針眼和線頭，腰的位置也有點歪。
周子睿站在旁邊看，“我覺得挺好。”
喬寧把裙子翻過來給他看，“這裡歪，這裡也不齊。”
“看不出來”，周子睿一臉茫然。
喬寧看他一眼，“所以你的意見不能當參考。”
周子睿不服，“那你賣給不仔細看的人不就行了。”
喬寧笑出了聲，“你以後別做生意。”
晚上把孩子送回去，喬寧沒有繼續做，她回家以後，把那件失敗品拆開又看了一遍，哪裡容易歪，哪裡縫的時候不好轉，為什麼同一張紙樣，最後兩邊還是不齊，她把問題記在手機備忘錄裡，失敗的那件沒扔，裝進一個透明袋，放到抽屜。
第二天上班，她把裙子帶給小唐看，“你別笑。”
小唐接過去，“姐你真做了？”
“第一件，做壞了”，喬寧有點不好意思。
小唐立刻拿自己的娃試，居然能穿，隻是腰線明顯有點偏，袖口一邊高一邊低，小唐左看右看，“第一次已經很好了吧？”
喬寧把裡麵翻給她看，“這個你會買嗎？”
小唐沉默了一下，“……便宜的話。”
喬寧笑了，“那就是不會，賣給別人，至少得像樣”，喬寧又看了一眼她桌上的娃，“這個能借我兩天嗎？”
“可以啊”，小唐直接遞給她，“臉別弄臟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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