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不回去
那天晚上，喬寧失眠了。回到出租屋，她洗澡、吹頭發、關燈，躺了十幾分鐘，又把手機拿起來，周航那兩條消息還在：剛才說的，你考慮一下。主要也是為了子睿。
喬寧一直沒回，周子睿過去九年幾乎沒有真正離開過她，小時候發燒要她抱，幼兒園第一天哭著不讓她走，上小學以後嘴越來越硬，嫌她囉嗦，嫌她管得多，可真到她離開兩個月以後，他還是問了，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
喬寧閉上眼，腦子裡又是孩子抱她腰的那兩秒，如果不複婚呢？隻是搬回去住，睡不同房間，她繼續找工作，等工作穩定，再決定以後怎麼辦，這樣每天能看見子睿，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可以。
第二天早上，她甚至把租房合同翻了出來，押一付三，房租已經交到下個月底，現在退租，押金一千八大概率拿不回來，喬寧看著那個數字，以前一條一百九十九的裙子，她能猶豫四天，這次想到兒子，她竟然覺得：一千八就一千八吧。手機正好響了，是周航。
“起來了？昨天說的事，你想了沒有？”
喬寧沒立即回答，周航說：“我也不是逼你，你現在工作沒穩定，外麵每個月還得交房租，子睿最近又一直問。”
喬寧抓住一句，“他一直問？”
“最近問過幾次。”
她心裡又軟了一點，“你怎麼跟他說的？”
“說你有自己的安排”，周航停了一下，“你真要回來，我也不反對。”
喬寧問：“那我回來住哪？”
“你住以前的房間，我睡書房。”
聽起來都能解決，喬寧卻又問：“那我們算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怎麼什麼事都非得先定個關係？”
“因為我們已經離婚了，所以我要搬回去，總得知道為什麼。”
周航明顯有些不耐煩，“就當為了子睿，不行嗎？”喬寧沒再往下問，周航說：“反正你下周不是還要過來？到時候再聊。”
“好”，掛掉電話以後，她坐在床邊，她是真的開始考慮了，不是賭氣，也不是舍不得周航，她甚至已經開始想，如果搬回去，自己的東西還要不要重新運過去。
這一周，喬寧照常投簡曆，接了一天活動登記，又去麵試了兩家公司，白天忙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根本不該回去，晚上安靜下來，又會想兒子。
星期三，周子睿突然發來一張數學卷子的照片，“媽，這題怎麼做？”喬寧以前看到錯題，第一反應大概是：上課沒聽嗎？怎麼這種題還不會？這一次她沒問，找了張紙，自己算了一遍，把步驟拍給他，沒多久，周子睿回：懂了，後麵跟了個很醜的笑臉。喬寧看著那個表情，又想：如果自己住回去，這些事情就不用隔著手機了。
到了周六，她比上次早到幾個小時。
周子睿一開門就說：“你今天真來這麼早。”
“不是你讓我早上來？”
“我以為你又要下午。”
“說了就來。”
孩子明顯高興了，拉著她就往房間跑，“模型我修了一半”，上次卡住的翅膀已經裝上了，方向反了。
喬寧拿起來看，“你確定這樣？”
周子睿低頭看半天，“好像……反了。”
“你先弄，我看著。”
兩個人折騰了二十多分鐘，最後終於裝對，周子睿高興的舉起來。“這次可以了吧？”
他抱著模型跑出去，喬寧跟在後麵，劉秀蘭正在廚房擇菜，看見他們，笑了一下，“你要真搬回來，子睿肯定最開心。”
喬寧腳步停住，“周航跟你說了？”
“昨天提了一嘴”，劉秀蘭把菜葉掐掉，“其實我早就說，你們沒必要鬨成這樣。”
“媽，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劉秀蘭歎氣，“證是證，人是人，你回來先住著，也沒人逼你馬上複婚，子睿正是要媽媽的時候，我現在天天跑，也確實有點吃不消。”
喬寧聽了一會兒，忽然問：“那我回來以後，子睿還是主要周航管嗎？”
劉秀蘭手上的動作停了，“什麼叫主要誰管？”
“早上誰管他起床？學校的消息誰看？晚上作業誰負責？生病誰請假？”
“這……誰方便誰管啊。”
“周航方便嗎？”喬寧看著她，“我以後也要上班。”
劉秀蘭皺了下眉，“那就一起商量。”
“怎麼商量？”
“你這還沒回來呢，什麼都先算這麼細乾什麼？”
喬寧沒說話，劉秀蘭又道：“一家人過日子，哪可能什麼都分得清清楚楚。”
喬寧聽見這句話，心裡動了一下，誰方便誰做，一家人別計較，順手的事，以前都是這些話，可最後誰更方便，誰一直順手，好像從來不用商量。
劉秀蘭見她不說話，語氣又軟下來，“先回來嘛，日子都是慢慢過出來的。”
喬寧沒說話。
午飯以後，劉秀蘭帶周子睿下樓買文具，孩子臨出門還叮囑：“你可別走啊。”
大門關上，屋子一下安靜，周航坐在沙發另一邊，兩個人中間隔著茶幾。
喬寧先開口，“如果我回來，有些事得先說清楚。第一，子睿不能重新全部變成我管，早上誰負責？”
周航想了想，“我早上時間不固定。”
“那晚上作業呢？”
“你回來早就先看，我回來早我也能看。”
“你一周有幾天六點半以前能到家？”周航沒回答。喬寧繼續，“學校群呢？以前你看過幾次？”
“以前不是你在管嗎？”
話一出來，兩個人都停了一下，周航很快接道：“以前是以前，以後可以改，我儘量多管。”
喬寧不太滿意，“第二，家務。”
周航眉頭已經皺起來，“家務實在不行請鐘點工，我出一部分，你出一部分。”
“我現在沒固定收入。”
“那你以後工作了再說。”
“那第三，家裡的錢。”
周航看著她，“錢又怎麼了？”
“子睿看病、培訓、學校臨時交錢、衣服，這些誰負責？平時生活費怎麼算？”
周航往沙發後一靠，終於有點煩了，“喬寧，你現在為什麼什麼事情都一定要算這麼細？”
喬寧看著他，“因為以前就是沒算清楚，如果以前的問題還在，我為什麼要搬回來？”
周航沒有說話，喬寧停了一下，“還有那個女主播。”
他的臉色一下沉了，“都離婚了，你還提她乾什麼？”
“因為現在是你讓我搬回來，既然不是想重新過，那我搬回來乾什麼？”
周航被問住了，喬寧繼續道：“如果隻是為了子睿，我可以多來看他，如果我們想重新過，那以前的事情就不能當沒發生。”
周航沉默了一會兒，“我跟她早就沒什麼了。”
“你現在還覺得那件事沒什麼？”
“我承認刷錢不對。”
“還有呢？”喬寧看著他，“加微信，曖昧聊天，給她紅包，跟她說你老婆很煩。”
“這些算什麼？”周航臉上那點耐心終於耗完，“我又沒跟她上床。”
喬寧安靜下來，就是這句話，離婚前他也是這麼說：“我又沒有真出軌，連麵都沒見過幾次，網上聊聊天而已，你非要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
以前喬寧聽見這些話，會跟他吵，會問他到底什麼才算出軌，會把那些截圖一張張放大給他看，會說自己當時連幾百塊生活費都要開口，而他卻能給另一個女人刷錢，最後兩個人誰也說服不了誰，現在再聽，她突然沒那麼想爭了，因為周航直到今天依然覺得，隻要自己沒有做最壞的那件事，前麵的一切都可以往輕裡算。
喬寧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腦子裡忽然冒出另外一個晚上，那時候周子睿剛上幼兒園第二年，她好不容易重新找到一份工作，工資不高，但她特別珍惜。入職不到兩個月，周子睿肺炎住院，開始是劉秀蘭白天守，喬寧晚上去換，第三天，劉秀蘭血壓高，人也扛不住了，喬寧隻能請假，連續請了三天以後，主管已經明顯不高興，第四天晚上，周航回家，喬寧跟他說：“明天你請一天。”
周航正低頭換鞋，“我明天有會，你那邊再請一天能怎麼樣？”
喬寧一下火了，“我的工作請一天沒事，你的工作一天都不能動？”
“我那個項目明天必須到。”
“那子睿呢？”
“我媽不是在嗎？”
“你媽今天血壓都高了。”
周航臉色也沉下來，“那我能怎麼辦？項目做到一半我不去了？”
“你就不能有一次說你來？”
“我什麼時候沒管過孩子？”
就這一句，徹底把喬寧點炸了，她開始翻，接送是誰，家長會是誰，生病是誰守，半夜發燒誰起來，學校老師找的是誰？周航被她說煩了，“你現在就是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喬寧眼淚一下出來，周航抓起車鑰匙，“我不跟你吵，我出去。”
“不許走。”喬寧堵到門口。
“讓開，喬寧，你別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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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來還周下你那：睿子周，來出拿上馬乎幾寧喬，聲一了響於終機手到直
。來：回她，來出掉又下一淚眼，邊路在停寧喬
。哦：後以秒幾
。來就來說媽媽：句一了發又，字個那著盯寧喬
。來上早是還那：複回睿子周，久很了等次這
。好：的紅紅是還睛眼，下一了笑寧喬
。了度程麼什到氣忍該又我天今：人何任問再用不她，後以上關門扇那少至可，久多了不剩也款存，定穩沒還作工，間房的子兒有沒裡那，屋租出的室臥間一有隻、米方平多十五個那回，裡哪回要在現己自道知她，區小個那看頭回有沒她，次一這，去出開慢慢車，下坐置位的窗靠在，車上寧喬，站進好正車交公，來起收機手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