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9.
父親當天把生活費轉了過來。
這次沒有再讓我發截圖。
他在我們三個人的群裡，跟舅舅定下學費和生活費的時間，每月按時轉，不再由我一次次去問。
我收了錢，沒有補上從前每次都會說的“謝謝爸爸，你也別太辛苦”。
那天他並沒有去出差。
他有時間在學校待到晚上，也有時間陪許棠重新申請寢室。
許棠搬走時，父親上去拆她的床簾。
掛鉤是他親手裝的，卡得很緊。
他拆了好一會兒，許棠站在下麵，沒有像昨天一樣催他，也沒再叫爸爸。
趙芸想說什麼，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唐荔把我叫到陽台，問晚些要不要一起去領軍訓服。
我說好，跟她記下了領取時間。
許棠最後走過來，說以前真的不知道我，剛開始那幾句話，不是故意的。
我說我知道。
她看著我，像還在等下一句。
“可看過證件以後，你還是讓我別鬨。”
“我剛解釋的時候，你要我拿證明，我拿出來了，你又說我讓你難堪。”
她把頭低下去，說對不起。
我沒再接話。
她抱著枕頭走了。
我那隻壞輪子的箱子，舅舅在走之前，把箱子拿去修好了。
他還陪我買了創可貼，手心貼一張，腳後跟貼一張。
我說沒有那麼嬌氣，他瞪了我一眼，讓我少學這句話。
到車站，他說國慶回家，舅媽已經把我的房間收拾好了。
我說好，這次沒有再問，會不會耽誤他們做生意。
送走舅舅，父親給我發來消息，問有沒有時間吃飯，隻有我們兩個。
後麵跟著一張小時候的照片。
我騎在他肩上，舉著糖葫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照片裡的他也年輕，抬著手，牢牢扶住我的腿。
“念念，爸爸以前也疼你，你都不記得了？”
我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怎麼不記得。
媽媽走的那年，他抱著我，在靈堂外麵說，別怕，你還有爸爸。
後來每次他沒空，我都靠著這句話，再等一等。
餐廳離學校不遠，走過去二十多分鐘。
我點開路線，看了一眼時間。
還來得及。
我甚至想著，要怎麼跟蘇禾說，今晚不陪她去食堂了。
父親又發來消息。
“吃完飯跟爸爸拍張照片。”
“再給你趙阿姨打個電話，昨天大家話都說重了，別一直僵著。”
我把路線關了。
他很快打來電話，問出門沒有。
我說不去了。
他急了，說自己特地多留一天，就為了陪我吃這頓飯，難道我連這點麵子都不肯給。
我聽著，沒有急著解釋。
他漸漸不說了，換了個語氣，問我到底要他怎麼樣。
“開學你要我送你，我確實沒處理好，現在我來了，你又不要。”
我看著桌上的錄取通知書。
“出發前我問你的時候，你說十八歲了，自己去。”
“我就自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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