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嶼白的手指輕輕撫過那行字。
鉛筆寫的，字跡有些模糊了，像是寫了很久了。
他翻開第二本，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同樣的字跡，同樣的話
“江嶼白，我喜歡你。”
江嶼白一口氣翻了十幾本。
每一本的最後一頁，都有這句話。
三年，幾十本筆記本，每一本沈枝意都寫了。
可他從來沒有翻到過最後一頁。他從來沒有看到過。
江嶼白把那些筆記本一本一本抱在懷裡，低下頭，肩膀在顫抖。
他想起高一那年，沈枝意第一次給他送牛奶。
她站在江嶼白桌前，緊張得手指都在絞衣角。
“請你喝。”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玩手機。
她沒有走。
他江嶼白抬頭：“還有事？”
沈枝意慌忙搖頭，轉身跑回座位，差點被椅子絆倒。
他當時覺得這個女生真好笑。
江嶼白從來沒有想過，那是她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才邁出的第一步。
他從來沒有想過，她在那之後，又鼓起了多少次勇氣，才能堅持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江嶼白從口袋裡摸出沈枝意的手機。
他又看了一遍那條消息。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碎裂了，疼得他喘不上氣。
他握著手機，終於哭出聲來。
以後沒有人會再會給他送牛奶了。
沒有人再會給他抄筆記了。
江嶼白把沈枝意弄丟了。
在他意識到自己擁有什麼之前，就已經徹底失去了。
晚上，江嶼白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趴在課桌上睡覺。
有人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抬起頭，看到沈枝意站在他麵前。
她手裡拿著一盒牛奶，遞到他麵前，耳尖微微泛紅。
“給你的。”
江嶼白接過來，牛奶是溫的。
他看著她，想說：“我看到了，那些筆記本我都看到了，那條消息我也看到了。”
他想說對不起，想說他後悔了，想說能不能重來一次。
但江嶼白張不開嘴。
他拚命想說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沈枝意看著他，笑了笑，然後轉身走了。
他追上去，但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後消失在一片白光裡。
江嶼白猛地醒過來，他坐起來，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發呆了很久。
他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一本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他看著那行字，伸出手指輕輕描過。
“江嶼白，我喜歡你。”
他把筆記本合上，放回書櫃裡。
江嶼白拿起另一本，翻到最後一頁，看完，合上，放回去。
他把它們全部看完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站在書櫃前，看著那些整整齊齊排列的筆記本。
它們在那裡放了三年，落了灰，他從來沒有碰過。
那些藏在紙頁間的少女心事，他遲了整整三年才讀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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