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醒來時，蕭承燁正坐在榻邊。
他的衣襟上還留著我吐出的血，手卻緊緊攥著我的手腕，像是怕我突然消失。
見我睜眼，他立刻鬆開手，冷聲道：“終於舍得醒了？”
我動了動乾裂的唇。
“陛下，我快死了。”
蕭承燁神色一僵。
“你說什麼？”
“隻剩三日。”
寢殿驟然安靜。
下一瞬，他猛地掀翻藥碗，瓷片擦過我的臉，砸在地上。
“謝明姝，你究竟還要騙朕多少次？”
我怔怔看著他。
蕭承燁將一張脈案扔到我身上。
“太醫說你隻是氣血虧虛，身子並無大礙。為了逼朕放你出宮，你連將死這種謊話都說得出口？”
我撿起脈案，上麵清清楚楚寫著“脈象平穩，並無沉屙”。
可我吐了那麼多血，怎麼可能並無沉屙？
謝明珠歎道：“妹妹昨日還說認罪，今日便又裝病騙人。陛下若次次心軟，她隻會變本加厲。”
我看向隨她而來的太醫。
太醫低著頭，不敢與我對視。
我忽然明白，解釋已經沒有意義。
“陛下不信便罷了。”
蕭承燁眼底一痛，隨即冷笑：“被拆穿了，便不裝了？”
我撐著身體跪到床下。
“奴不求陛下相信，隻求陛下準奴見祖母一麵。”
“又是你祖母！”
蕭承燁俯身掐住我的下頜。
“你口口聲聲說認罪，卻連半分悔意都沒有。你憑什麼以為磕幾個頭，說幾句軟話，便能洗清自己的罪孽？”
“好啊，你若真想見你祖母，我給你機會。”
蕭承燁盯著我蒼白的臉，沉聲道：“從此處到佛堂，一步一叩首。叩足九十九次，朕便讓你見她。”
謝明珠眼中閃過笑意：“妹妹身子虛弱，怕是做不到吧？”
我沒有猶豫，俯身叩下第一個頭。
額頭撞上地磚，發出一聲悶響。
蕭承燁臉色驟變，一把將我扯起來。
“朕讓你現在跪了嗎？”
我沒說話，隻是掙脫他的手，重重跪下。
一下，兩下，三下……十下。
“停下！”
“我讓你停下！”
他將我甩回榻上，朝殿內眾人怒喝：“都滾出去！”
謝明珠還想說話，卻被他陰沉的目光逼退。
殿門關上，蕭承燁走到我麵前。
“謝明姝，你究竟要朕怎樣？”
我垂下眼：“奴不明白。”
“朕要你變回從前的樣子。”
他攥住我的肩，逼我抬頭。
“你可以罵朕，可以恨朕，也可以像從前一樣摔了藥碗，指著朕的鼻子說絕不低頭。朕準你驕縱，準你放肆！”
我看著他，輕聲道：“奴不敢。”
“朕命令你敢！”
“教坊司不許。”
他的手指倏然僵住。
我平靜地繼續道：“剛進去時，奴也摔過碗，罵過人。後來嬤嬤用藤條抽了奴三十下，讓奴跪在雪地裡學規矩。”
“奴不肯接客，她們便將奴吊起來，三日不給水喝。”
“再後來，奴知道了。無論旁人說什麼，都要笑；無論旁人要什麼，都不能拒絕。”
蕭承燁眼中血色翻湧。
“別說了。”
“奴早就不記得該如何驕縱了。”
“朕讓你別說了！”
他猛地將我拉進懷裡，低頭吻住我。
我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隻像過去十年每一次被人擺布時那樣，閉上了眼。
蕭承燁的動作忽然停住。
他死死盯著我：“推開朕。”
我一動不動。
“謝明姝，朕命令你推開朕！”
“奴不敢。”
這三個字徹底激怒了他。
他將我壓進錦被，試圖用親吻和占有逼出我的反抗。
可我始終沒有掙紮，隻被動承受他所有怒意。
許久後，他狼狽地停下，將我死死抱在懷中。
我望著帳頂，眼角還是滑下一行淚。
蕭承燁的手臂驟然收緊。
那一夜，他沒有再碰我，也沒有放我離開。
第二日，蕭承燁上朝後，謝明珠闖入寢殿。
她掀開我的衣領，看見頸間留下的痕跡，抬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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