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承燁將我帶進內殿，命太醫替我處理傷口。
太醫剛搭上我的手腕，我便猛地抽回手。
“隻是皮外傷，不必勞煩太醫。”
我不能讓蕭承燁知道我快死了。
若他知道，或許會覺得這是我新的苦肉計，更或許會扣住我，不許我去見祖母。
蕭承燁冷聲道：“按住她。”
宮人立刻上前，我掙紮著後退。
“陛下，奴真的無事。”
“你有沒有事，由太醫說了算。”
就在太醫再次伸手時，殿外傳來通報。
“陛下，謝相與謝夫人求見。”
我一下忘了掙紮。
十年間，父親母親從未去教坊司看過我。
如今他們突然入宮，是不是祖母知道我回來了，讓他們接我回府？
太醫被蕭承燁揮退。
父親率先入殿，向蕭承燁跪地行禮。
母親跟在他身後，看見我的瞬間，腳步停住了。
我下意識喚道：“母親。”
她眼眶一紅，視線落在我滿是傷痕的手上。
“明姝，你怎麼瘦成這樣？”
這一句話，讓我鼻尖猛然酸澀。
我以為自己早已不在意了。
可母親隻是多看了我一眼，我便想起十年前，她曾抱著我梳發，說她的姝兒是全京城最明豔的姑娘。
我向她走了半步。
謝明珠卻在這時匆匆趕來。
“母親。”
她擋在我們中間，眼中含淚。
“您別忘了，當年是誰給太後下毒，又是誰害得女兒昏迷五年。妹妹最擅長裝可憐，您可不能再被她騙了。”
母親伸向我的手僵在半空，最終緩緩垂下。
“明姝，你姐姐說得對。你若真心悔改，便該先向她賠罪。”
我看著她，心底剛升起的暖意一點點熄滅。
蕭承燁站到我麵前。
“聽見了嗎？隻要你認錯，朕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離開教坊司，恢複謝家女的身份。隻要你安分守己，從前擁有的一切，朕都能還給你。”
從前的一切。
錦衣玉食，父母疼愛，世家貴女的榮光。
若是在十年前，我大概寧可撞死，也不會認下莫須有的罪名。
可如今，我隻剩五日了。
那些榮光於我而言，還不如見祖母一麵重要。
我慢慢跪下。
“奴知錯。”
蕭承燁怔住了。
我朝謝明珠俯身叩首。
“當年是奴毒害太後，是奴害皇後娘娘昏迷。所有罪責，奴都認。”
謝明珠眼底閃過得意。
蕭承燁卻沒有半分滿意，隻死死盯著我。
“謝明姝，你看著朕，再說一遍。”
我抬起頭。
“奴認罪。求陛下與皇後娘娘信守承諾，讓奴見祖母。”
母親臉色一白，像是想說什麼。
“你祖母她……”
父親猛地拉住她，向蕭承燁看了一眼。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祖母怎麼了？”
“沒什麼。”父親迅速道，“她年紀大了，不願進宮。”
“那我回府見她。”
母親避開我的目光，艱難道：“你祖母認為你罪大惡極，不肯見你。”
我怔在原地。
“不可能。”
祖母絕不會不見我。
四歲那年，父親將我送去老宅。
那裡的屋頂漏雨，冬日連炭火都燒不起，隻有祖母與我相依為命。
我被抓進教坊司那日，她讓人帶話，說她的姝兒不會害人，讓我一定活著等真相大白。
“母親，祖母不會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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