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8.
我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開始還想把話說得有條理，講到母親當著我的麵叫同學，後麵就亂了。
高考那天的照片、奶奶那晚住的病房，還有今天卡在門口的箱子，全擠在一起。
陳老師給我遞了幾張紙，說先擦一擦鼻子，慢一點也沒關係。
我說完，已經過了八點。
他把證件還給我，又確認了一遍，我想繼續住原來的寢室。
許昀替我提出的申請，學校不會按那個辦。
出門前，他叫住我。
“周硯，家長今天沒有送你，報到的事情，你也都辦好了。”
“明天按時來開班會，你沒做錯什麼，不用躲著同學。”
我攥著紙巾，點了兩下頭。
走到樓下，我給姑姑打了電話。
她一接通，就問累不累，箱子有沒有人幫著搬。
出發那天她要去追一筆欠款，沒送成我，一直惦記著。
我想說都好了，別擔心。
嘴張開，出來的卻是一聲哭。
姑姑急了，問我在哪兒，是不是有人欺負我。
“我媽在這裡。”
她一聽，還鬆了口氣。
“她趕過去了？那就好，你有什麼事就叫她，別怕麻煩你媽媽。”
我蹲了下去。
“她不是來送我的。”
“她在給別人鋪床，她說她不認識我。”
這兩句話說了很久，中間停了好幾次。
電話那頭沒有再出聲，隻有風吹過去的響動。
我把事情說完，又急著告訴她，我沒答應換寢室，也沒發那段話，可母親說以後不給錢了。
“姑姑，先別跟姑父說，我找兼職就行，我就是……”
我說不下去了。
就是想找個人說說。又怕一說，就真的成了別人家的負擔。
姑姑叫了我一聲。
“硯硯，把地址發過來，姑姑明早到。”
我說不用那麼麻煩。
她打斷我。
“我去看我外甥，麻煩什麼？”
第二天七點多，她站在校門口，頭發壓得亂七八糟，手裡拿著兩個包子。
看見我，她把熱的那個先塞給我，問寢室往哪邊走。
我說還在四樓。
“四樓怕什麼，姑姑又不是老得爬不動。”
我咬了一口包子，低下頭，沒讓她看見眼淚。
母親接到她的電話，才帶著許昀回來。
陳老師約在辦公室見，許湛也到了。
母親剛坐下，就說孩子不懂事，家裡的話都往外說，讓大家跟著操心。
姑姑把我的出生證明放在桌上。
“他要拿這個，你才肯認，是不是？”
母親伸手去端水，沒說話。
“我哥活著的時候，你怎麼跟他保證的？”
許昀插話，說孩子有錢讀書，有錢吃飯，靜明也沒短他什麼，不過就是一家人拌嘴。
姑姑看向他。
“你兒子也是十八歲，昨天靜明不去給他鋪床，讓他自己來，你舍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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