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2.
走廊儘頭有一扇窗，母親把我帶到那裡。
樓下都是送學生來的家長，有人把水果塞進孩子懷裡，有人走出幾步，又折回來囑咐。
母親往寢室方向看了一眼。
“湛湛不知道我還有個兒子。”
我問。
“你怎麼跟他說的？”
“他以前跟親生母親關係不好，好不容易願意叫我一聲媽。”
“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對他隔著一層。”
我說。
“所以你就把我藏起來。”
“你別說得這麼難聽。”
她壓低聲音，說新家庭走到今天不容易，許湛敏感，他父親也多心。
有些事，等時機合適再解釋。
我聽完，問她打算讓我等多久。
她沒有回答，先說起宿舍。
“你去找老師申請換一間，別住一起，大家都自在。”
“為什麼是我換？”
“他東西都鋪好了。”
我看著她。
她大概也知道這個理由站不住，又補了一句。
“你從小住校，比他適應得快。”
“他第一次離開家，昨晚還哭了。”
我八歲那年父親去世。
母親把我送到奶奶家，第二年又把我送進寄宿學校。
那年我躲在宿管辦公室外麵，用借來的電話問她，能不能接我回去住兩天。
她說車都開上高速了，讓我別折騰。
那時我以為，大人說走不開，就是實在沒有辦法。
“我也哭過。”我說。
母親愣了一下。
我沒有解釋是哪一次，隻問她。
“你還記不記得，去年答應過我什麼？”
她皺眉。
“我答應什麼了？”
“去年九月奶奶走的時候，你說以後有事找你。”
奶奶病重那幾天，姑姑守白天，我守晚上。
她清醒的時候，拉著我的手問，媽媽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我跑到樓梯間給她打電話。
她說項目收尾，實在脫不開身。
我告訴她，醫生讓家裡人儘量回來一趟。
她在電話那頭歎氣。
“你姑姑不是在嗎？醫院又不缺人。”
我說奶奶想見她。
“見了能怎麼樣？我過去，她的病就能好？”
我捂著嘴，很久沒能說話。
那晚奶奶醒來，又問了一次。
我說媽媽正在往回趕。
她鬆開攥著我的手，輕輕點頭，說那就好，硯硯以後有人照應了。
天亮前，她走了。
母親沒回來。
姑姑替我打過一次電話，說孩子這幾天一句話都不說，讓她回來陪陪我。
母親轉了兩千塊，備注喪葬費。
我一直沒有收。
後來她問是不是還在生氣，我不敢承認，隻能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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