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攥緊手裡的塑料袋，指尖在掌心掐了一下。
“……嗯，我知道了。”
宋聿年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我要回去訓練了，你上去吧。”
我轉身往宿舍樓走，走到拐角處，我彎腰把那袋藥放在樓梯上，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在輕輕顫抖。
不知道過去多久，我才又站起來，拎起那袋藥繼續往上走。
我推開宿舍門，走到自己的床位坐下。
然後拆開一袋藥，就著礦泉水吞了一支藿香正氣水。
苦味從舌根蔓延到喉嚨，我皺了皺眉，把空瓶子扔進垃圾桶。
我躺下來，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肩膀。
九月的武漢還是悶熱，但我卻覺得好冷，閉上眼睛沒多久，意識就開始模糊了。
夢裡是我小時候住的那條巷子。
槐樹還在，樹蔭很大。
我蹲在樹下哭，身上都是傷。
然後有人蹲下來，撕開創可貼的包裝紙，手指很輕地按在我的傷口上。
我抬起頭，看見少年的臉——是宋聿年，又不是宋聿年。
他的臉模糊了，輪廓在陽光裡融化。
我伸手想抓住他的袖子，抓了個空。
然後巷子開始變暗，槐樹不見了，我站在自己家門口，推開門，酒氣撲麵而來。
我爸坐在沙發上，這次他沒有罵我，隻是看了我一眼，擺了擺手。
“走吧，走了就別回來。”
我轉身想跑，腳卻抬不起來。
低頭一看，腳邊全是空酒瓶，密密麻麻的，把我困在原地。
我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風扇吱呀吱呀地轉。
我盯著風扇葉片看了很久，意識才慢慢回籠，我在宿舍，在武大，不在城南，不在那條巷子裡。
夢隻是夢。
枕頭旁手機在響，屏幕亮著，來電顯示是沈知瑤。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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