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是！”我連忙搖頭。
“還說不是，你都臉紅了。”另一個室友也湊過來，趴在床沿上往下看，“不是男朋友怎麼會一大早給你送東西？還站在樓下等，多浪漫啊。”
“真的不是。”我把包子往抽屜裡放了放，聲音壓得很低，“他是我高中同學，他有女朋友了，是我最好的朋友。他隻是幫我朋友照顧我。”
室友們互相看了一眼。
那個趴在床沿上的女生縮回去，臉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好像不小心戳到了什麼不該戳的地方。
她縮回蚊帳裡，隔了幾秒又補了一句：“那他人還挺好的。”
另外一個室友也翻了個身，沒再追問。
我把抽屜推上，拿起洗漱用品去水房洗臉。
水龍頭開到最大，嘩嘩的水聲蓋過了走廊裡其他女生的笑鬨聲。
我鞠了一捧涼水撲在發燙的臉上，九月的武漢還是熱，水也是溫的。
我抬起頭，鏡子裡的人額前碎發濕了一片，臉色很白。
我對著鏡子扯了一下嘴角，然後拿起東西回了宿舍。
晚上，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沈知瑤發來一條消息：“時雨，我聽聿年說，你們過兩天開始軍訓了，我讓聿年看著你，你別逞強。別不吃早餐，軍訓很累的。”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回了個“好，我知道了。”
我知道沈知瑤是真心實意地為我好，也知道這份好自己不能拒絕，就像高中時那些塞進我手裡的三明治和牛奶，拒絕隻會讓沈知瑤更擔心。
軍訓在九月中旬開始。
武漢的太陽毫不留情，操場上的草被曬得發黃，塑膠跑道蒸騰著刺鼻的氣味。
我站在隊列裡，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浸濕了軍訓服的領口。
我早飯隻吃了一個雞蛋。
早上宋聿年也沒有來送早餐，他們連隊今天提前集合。
一開始，我也沒覺得餓，自己早就習慣了。
站到半小時的時候，視野邊緣開始發暗。
我眨了眨眼，暗處沒有消失，反而從邊緣往中心蔓延。
太陽穴突突地跳，耳朵裡像塞了棉花，塑膠跑道在腳底下晃了一下。
我想舉手報告，嘴巴張開了，卻發不出聲音。
眼前一黑，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我躺在樹蔭下的擔架上。
頭頂是梧桐樹的葉子，綠得晃眼。
有人在旁邊擰礦泉水瓶，我偏了一下頭，看見宋聿年的臉，怔住了。
宋聿年蹲在我旁邊，軍訓服的袖子卷到手肘，手裡的礦泉水瓶正在往我嘴唇上貼。
他額角有一層薄汗，呼吸還沒完全喘勻，像是剛跑過來的。
“你醒了。”他說，聲音有點啞。
“……我怎麼在這兒？”我抿了抿乾涸的唇瓣。
“你低血糖加上中暑暈倒了。教官讓你下午休息，不用訓練了。”宋聿年把水瓶遞過來，“喝點水。”
我試著坐起來，頭還是暈，又躺了回去，偏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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