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聿年看著我，微微側了一下頭。
“我們以前見過？”他問，語氣很隨意。
我站在月光底下，五月的夏風卻吹得我心口泛涼。
“見過。”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小時候，你住在我家隔壁。”
“我們是鄰居？我不記得了。”宋聿年的神情在夜色裡看不清，語氣依舊平淡。
“以前住在城南，巷子口有一棵槐樹，那時候我們經常在樹下一起玩。”我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宋聿年的眉頭微微擰起。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條巷子我後來沒回去過。”他說，“搬家之後就沒怎麼想起過了。”
沒怎麼想起過了……
我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我把那條巷子裡的每一個時刻都翻來覆去地回憶了五年，那些支撐自己走過最艱難日子的回憶，在宋聿年那裡卻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你問這個乾什麼？”宋聿年看我。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我想說因為你答應過我一起去武大看櫻花，因為你折的紙飛機我還留著，因為你是小時候唯一一個幫過我的人，因為那五年裡每次我快撐不下去的時候想的都是你。
但這些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沒什麼。”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微微發顫，“隻是突然想起來了，我隨便問問。”
宋聿年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他顯然對這個話題沒有興趣。
“我先回去了。”他說，“周一還有考試，我還要複習。”
宋聿年轉過身。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開口：“聿年哥，你記不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要一起去武大看櫻花？”
宋聿年停下腳步，側頭看了我一眼。
“小時候說的話，不是每句話都是認真的。”
我忽然覺得眼眶很酸，使勁眨了一下眼睛，才把那股熱意壓回去。
“……也是。”我說，“小時候說的話，也就隻有小孩子才會當真。”
宋聿年沒有接話。
他大概不知道我在說什麼，也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隻是禮貌地站在那裡，等我說完。
“我要走了。”
我沒有再看他，轉過身，邁開步子往操場外麵走。
剛背過去，眼淚就悄無聲息地滾落。
回到宿舍，我在床邊坐了不知多久，然後伸手去枕頭底下摸那架紙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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