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明天是高三唯一一天月假。
放學後，宿舍裡的人一個接一個走了。
我坐在床邊，伸手從筆袋裡翻出一張五塊錢。
飯卡中午就刷乾淨了，這五塊錢隻夠今天晚上吃一頓。
我捏著那張錢看了很久，起身去了教室。
沈知瑤還在做值日，站在講台前擦黑板。
“知瑤，你手機借我一下，我想給我爸打個電話。”我走了過去。
沈知瑤轉過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遞給我：“打吧。”
我拿著手機走到走廊的儘頭。
然後靠在牆上，按出那串許久沒撥過的號碼。
鈴聲兀自響了好多聲，久到我以為不會接了。
“喂。”
“爸，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那個聲音又響起來，帶著我熟悉的、永遠散不掉的酒意。
“又沒錢了？”
我把手機攥緊了一點：“嗯，這個月的生活費……”
“你當我是提款機是不是？”我爸暴躁地打斷我，每個字都像砂紙擦過鐵板，粗糲，刺耳，“你媽跑了你來找我，上學找我要錢，現在又找我要錢。你怎麼不去找你媽？她不要你，我也不要你。”
我鼻子猛地一酸，使勁眨了兩下眼睛，眼淚還是猝不及防落了下來。
“我這個月的生活費用完了，還有最後一個月就高考，我——”
“你考什麼考？考上了誰給你交學費？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反正都要嫁人的，早點打工還能給家裡省點錢。老子沒錢，你找你媽要去！”
話落，電話被掛了，變為忙音。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吸了吸鼻子。
走廊很安靜，遠處校門口有人在按喇叭。
我隻慶幸沒人看見自己的狼狽。
屏幕還亮著，通知欄裡一條新消息提示忽然彈了出來。
“S請求添加你為好友。”
我愣住了。
純白頭像，驗證信息隻有一個名字：宋聿年。
我盯著那個名字，心裡像被什麼攥住了。
我用力抹去眼淚，把那條通知原樣留著，走回教室門口，把手機遞過去。
“打完了？怎麼了？你臉色好差。”沈知瑤從講台上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粉筆灰。
“沒事。”我扯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隻維持了一秒就落下去。
沈知瑤看著我，沒有追問。
她把手機放進包裡，又從包裡掏出一個麵包和一盒牛奶，塞進我手裡。
“你是不是又沒吃飯？先吃這個，等周一上學的時候，我給你帶紅燒排骨。不許說不要，我說要帶就要帶。”
我低頭看著手裡的麵包。
肉鬆三明治，不是校門口麵包店賣的那種，是沈知瑤媽媽親手做的，給沈知瑤午後加餐的，怕她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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