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陸氏，賜白綾吧。”
掌刑內侍立即躬身。
“奴婢遵旨。”
陸雲箏像是嚇傻一樣看著我，沒有動。
直到兩名親軍架住她的胳膊，將她從地上提起來，她才出了聲。
“你說什麼！”
掌刑內侍走到她身前，伸手摘下了她發間的鳳釵。
她偏頭躲了一下，肩膀便被按住。那支釵從發間抽走，落進內侍總管捧著的托盤裡。
陸雲箏終於掙紮起來。
“誰準你碰我！”
親軍押著她轉身。
她雙手反綁，扭不過身子，隻能竭力回頭，衝著禦階上喊：
“我在同你說話，你讓他們放開我！”
我沒有應聲。
幾名族老伏在她經過的地方，衣袍擠作一團。她踉蹌著踩住一個人的衣角，那人急忙向旁邊縮了縮，將路讓得更寬。
沒有人抬頭。
她在謝家坐過上首，受過這些人的禮。
如今她被拖著從他們身邊過去，他們連一句話也不敢替她說。
側門開了。
一名內侍捧著白綾，候在門邊。
陸雲箏腳下一頓，猛地向後掙去。
“長寧！”
謝長寧原本還仰著臉看她。
白綾一露出來，他的臉色便變了。聽見她叫自己，他非但沒有應聲，反而膝行著往禦階前挪了一步。
“陛下！是她逼臣的！”
陸雲箏怔住。
謝長寧的額頭重重磕在殿磚上。
“她是皇後，她叫臣做什麼，臣怎敢不從？放火、詐死都是她的主意，連住進別院，也是她自己要去的！”
“臣勸過，臣當真勸過！”
陸雲箏猛地向他撲去。
親軍一把扯住她，將她拉回原處。
“謝長寧！”
她喊得變了調。
“在別院，你明明說——”
“陛下，臣願作證！”
謝長寧搶著喊了出來。
“她說隻要您舍不得她，封侯不過是一句話！她說您見了那封遺書，一定會後悔，一定會答應她！”
他又磕了一個頭。
“臣一時糊塗，求陛下饒命！”
陸雲箏張著嘴，忽然沒了聲音。
我從托盤裡拿起一封信。
信是謝長寧寫的，族長方才親手呈上。
末尾有一句：
“娘娘安心，一切有長寧。”
我將信放回去。
那邊，親軍已經押著陸雲箏走到了側門。
她仍回頭盯著謝長寧。謝長寧卻隻管朝我磕頭，再沒看過她一眼。
“你看著我。”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謝長寧把頭埋得更深。
她還想說什麼，捧著白綾的內侍已經側身讓開，將她往外引。
陸雲箏這才慌忙轉過頭。
“陛下！”
方才那些質問、怒罵，全沒了。
她掙著向我跪下，膝蓋才一彎，便被親軍架住，腳步沒有停。
“陛下，臣妾知錯，臣妾——”
門外忽然響起通傳。
“陛下，國丈求見。”
陸雲箏猛地抬起頭。
“爹！”
⊹●●●●⊹●免●丶●責●丶●聲●丶●明●，●來●丶●源●丶●於●丶●網●丶●絡●，●請●丶●於●2●4●小●丶●時●內●刪●丶●除●
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敢替自己開口的人，拚命扭向正殿門口。
“爹，我在這裡！你快進來！”
當年封後，陸父陪她進宮謝恩，我免了他的跪拜，還留他一同用了膳。
此後每逢節慶，他都能進宮。
有些恩典給得久了，她便以為，父親在我麵前說話，原本就該有這樣的分量。
傳話的內侍躬身等著。
我道：“讓他候著。”
“是。”
內侍退出去。
陸雲箏臉上的那點喜色還沒散，整個人便又被往外帶了一步。
她急忙搖頭。
“等等！我父親來了，讓他進來，我有話同他說！”
掌刑內侍取過一方布巾。
她看見他的動作，猛地往後仰，目光終於落回我臉上。
“陛下，我不想——”
布巾堵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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