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謝長寧立即吩咐下人去請族長。
“快些，宮裡的公公等著呢。”
他又親自領路，將人往祠堂裡迎。門房喊的那兩聲“大喜”，很快傳遍了謝府。
幾個族老趕過來時，臉上都帶著笑。
八十多歲的族長讓人扶著，走得慢些。謝長寧迎上去，親手替他扶住拐杖。
“您當心腳下。”
族長拍了拍他的手背。
“好孩子，有出息。”
傳旨內侍站在供桌前，等人到齊，展開了聖旨。
謝長寧理了理衣袖，在最前頭跪下。
“陸氏欺君，廢去後位，貶為庶人，賜婚謝長寧！”
祠堂裡的笑聲沒了。
族長扶著拐杖的手一滑，險些栽下去，被身後的族人一把托住。
幾個族老互相看了一眼，又齊齊望向謝長寧。
謝長寧臉上的笑也僵了片刻。
可聽見最後那句賜婚，他又抬起頭，似乎想向傳旨內侍問些什麼。
內侍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聖旨念完，便取出了陸雲箏那封絕筆。
七年夫妻，受儘委屈。
一把火，一條命，要我悔恨終身。
最後一句，仍是那個名字。
“望陛下善待長寧。”
內侍讀完，將遺書疊好，放在聖旨旁。
族長的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長寧，娘娘……這是怎麼回事？”
“您別急。”
謝長寧往前挪了挪，想替他順一順氣。
“娘娘沒事。”
族長一把攥住他的手。
“人在哪兒？”
“就在咱們西邊的別院。”
謝長寧說得很輕，甚至還看了傳旨內侍一眼，像是覺得不該當著外人的麵，把事情說得太透。
“她不過是想讓陛下知道，她也會傷心。等陛下消了氣，我再將人送回去——”
族長猛地甩開他。
那根拐杖落在地上，幾名族老竟沒有一個伸手去撿。
皇後放火詐死，藏在謝家。而且皇帝還知道了！
聖旨已經送到祖宗牌位跟前，謝長寧還在說，等陛下消氣。
嘎巴一下，隻見一名族老倒地上眼看著要沒氣了！
其他人也顧不上他，隻得讓下人先抬下去。
一個族老撐著膝蓋站起來，張了兩次嘴，才叫出他的名字。
“謝長寧，你要害死我們！”
謝長寧也惱了。
“這是娘娘自己的意思！她說過，陛下舍不得她。”
“你們若不信，去問她就是了。”
他指了指供桌上的聖旨。
“陛下連賜婚的旨意都下了，還能怎樣？”
族長忽然轉過身，朝傳旨內侍伏了下去。
“公公，草民事先當真不知！這孽障將人藏進別院，族中上下，全被他蒙在鼓裡！”
內侍側身避開，沒有受這一拜。
“陛下等謝家回話。”
他看了看天色。
“隻有一個時辰。”
族長扶住身旁的人，抖著聲音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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