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日前，陸雲箏向我討謝長寧的侯爵。
那時我正看邊軍送來的封賞名冊。
她倚在我身側，伸手點了點紙上的人名。
“陛下~添一個長寧，也費不了什麼事嘛。”
我問她，謝長寧立過什麼功。
她不高興了。
“你封我父親爵位時，怎麼沒問過他立了什麼功？”
“你父親是國丈，按照慣例該有爵位。”
我看著她。
“再說，謝長寧是你的誰？”
陸雲箏一把抽回手。
“你又來了！我不過替他求個恩典，你總要往那些齷齪事上想。”
我將名冊翻過一頁。
“不封。”
她站了片刻，見我沒有改口，甩袖出了禦書房。
臨走還丟下一句：
“在謝家，從沒人這樣給我難堪！”
當晚，她便搬去了行宮。
如今，行宮燒了，她的絕筆被送來了。
滿紙都是委屈。
她給我留下死訊，給謝長寧留下前程，還要我跪下來謝她肯回頭。
我心中一陣怒火，看來是有人以為朕提不動刀了！。
“陛下。”
跪在最前麵的掌事嬤嬤往前挪了兩步。
她是陸雲箏從娘家帶進宮的人。這些年替皇後傳話，連禦書房都能隨意出入。
她抬起頭，眼角還掛著淚，說出的話卻已經帶上了埋怨。
“娘娘都已經以死明誌了，您又何必再爭這口氣？”
我沒作聲。
她就以為我聽進去了，膝行到禦階下。
“娘娘最後還惦記著謝公子。依老奴看，不如先把謝公子的侯位定下來，也好告慰娘娘在天之靈。”
“夫妻一場，難道真要讓娘娘走得這樣不甘心？”
密報上的接應名單，頭一個就是她。
她幫著把人接應出去的，轉過頭又把遺書送過來。
這會兒，又來問我，怎麼還不肯給謝長寧封侯。
我抬眼看向殿門。
“拖出去，杖斃。”
嬤嬤的嘴還張著，兩名侍衛已經到了她身側。
她被架起來時，才猛地掙紮。
“陛下！老奴可是娘娘身邊的人！”
侍衛抓著她的胳膊，徑直往外拖。
她的鞋掉了一隻，腳尖在殿磚上亂蹭。
“娘娘回來，若知道您這樣對老奴——”
殿裡忽然靜了。
那幾個跟著她報喪的宮人，連哭都忘了。
因為她們也聽到了那兩個字。
回來！
嬤嬤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還想再說，侍衛已經堵住她的嘴，將她拖下禦階。
我拿起密報，看了看上麵剩下的名字。
“這些人，都拿下。”
親軍統領接過名單，躬身領命。
“封住皇後宮院。所有人，一個也不許放過，全部處死！”
殿中幾人立刻磕起頭來。
“陛下饒命，奴婢隻是奉娘娘的命……”
親軍進殿，將人逐個拖了出去。
一個年輕宮女死死抓著門檻，扭頭去看伺候在禦案旁的內侍總管。
總管垂著眼，連頭都沒有抬。
往日陸雲箏一不高興，他總會替她說兩句好話。
今日，他站得比誰都規矩。
我將那封遺書遞給他。
“收好，待會兒還有用。”
他雙手接過去，低聲應是。
片刻後，執行杖刑的侍衛進殿複命。
“陛下，人已杖斃。”
“嗯。”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殿中餘下的人齊齊低頭。
眼前又飄過幾行字。
【他這是氣瘋了吧？拿嬤嬤撒什麼氣！】
【女主回來知道他殺了嬤嬤，肯定不會輕易原諒他的。】
【等著吧，到時候還得跪著哄。】
我擱下茶盞。
內侍總管立即上前半步。
“陛下，那禮部擬辦的喪儀……”
“免了。”
他躬下身。
“明日照常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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