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一路趕到龍婆住處時，謝景沉的身體已經淡得隻剩一道模糊輪廓。
龍婆將他引進那隻舊瓷杯，又在杯底壓了一張黃紙。
過了很久，那道幾乎消散的影子才勉強穩定下來。
“他什麼時候能醒？”
“說不好。”
龍婆搖頭。
“他強行凝成實體，傷了魂魄。先養著吧，其他的隻能等他醒來再說。”
我在瓷杯前坐了片刻，腦子裡卻全是傅擎堯的身影。
明明已經決定要放下他，甚至特意在他麵前裝出那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樣。
可時時刻刻緊張著的心，是騙不了人的。
我還是趕去了醫院，時間已經是傍晚。
透過病房玻璃門，我看見傅擎堯此刻正坐在病床上接受包紮。
刀口避開了要害，隻是流了太多血，才讓他當時頭腦昏沉。
我推門進去，傅擎堯的目光在我身後停了一瞬。
“景沉怎麼樣？”
“暫時穩住了。”
傅擎堯點點頭，一個字都沒提救護車前的事。
護士替他纏好繃帶，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病房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傅擎堯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疼嗎？”我問。
他原本還算平靜，聽見這句話，卻忽然皺起眉。
“疼，離宛，我想喝你熬的粥，還有點口渴，想喝水。”
說這話時，他伸出手，試探性攥住了我的衣擺。
那語氣帶著一點久違的示弱。
傅擎堯在外人麵前一向沉穩，哪怕受傷也很少表現出來。
可我們熱戀時，他偶爾感冒發燒，也會靠著我說難受，要我陪在身邊。
那時候我總笑他裝可憐，卻還是會給他倒水、買藥。
一瞬間，我仿佛又回到了過去。
我最終還是轉身出了病房。
半個小時後，我把醫院食堂買的熱粥放到他麵前，又倒了杯溫水。
傅擎堯眼底一點點亮起來。
他吃著粥，心情很好的樣子。
“離宛，警方那邊，我隨時可以配合調查。”
“這條線牽扯不少人，薑家的工作以後可能也會被調查。你不用擔心，我會請律師處理。”
他說得越來越快。
“以後你出委托，我也可以陪你，今天這種意外太危險了，下次我會提前……”
傅擎堯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就好似我們之間的矛盾隔閡已經翻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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