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丫頭長的還挺胖乎弄去城裡能賣個好價錢
張玉梅一路小跑到了公社大院，門衛認得她，擺擺手讓她進去了。
周德貴的辦公室在二樓最裡頭。
這會兒門虛掩著，張玉梅推門進去反手把門插上了。
周德貴正坐在桌後頭喝茶，看見她進來，眉頭一皺。
“你咋來了？不是說這幾天別見麵嗎？”
張玉梅臉色發白。
“出事了，那小丫頭看見了。”
周德貴端著茶缸的手一頓，眯起眼睛問道。
“哪個小丫頭？”
“沈念家那個！顧家收養的狼孩兒！”
張玉梅急的跺腳。
“她看見咱倆在玉米地裡的事了！今早我去堵她，想哄兩句，結果那小丫頭片子張嘴就往外說，後來沈念出來了，當時就抱著那小丫頭死死盯著我，我差點腿軟！”
周德貴把茶缸往桌上一放，茶水濺了一桌。
他站起來背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臉上的橫肉繃的緊緊的。
“你確定沈念聽懂了？”
“她肯定聽懂了！那丫頭說話雖然磕巴，可意思明白著呢！沈念那眼神，跟刀子似的，我……”
張玉梅說到這兒，聲音都帶哭腔了。
“德貴…不！周主任，你得想個辦法，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行了行了，別嚎！”
周德貴低喝一聲。
他快步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又拉上。
他背對著張玉梅站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變了，眼裡透出一股狠勁。
“我記得你說那小丫頭是顧家撿來的吧？”
張玉梅一愣。
“是啊，怎麼了？”
“撿來的，沒爹沒娘，一個野丫頭。”
周德貴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頭敲著桌麵。
“顧家養她也沒幾天，能有多深感情？再說了，那丫頭邪性，村裡人都說她是個狼孩兒，留著也是個禍害。”
張玉梅沒明白他的意思，呆呆的看著周德貴。
周德貴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我認識幾個人，專門往外地帶人的。把那小丫頭弄走，賣到山溝裡去，給人家當閨女也好，當童養媳也好，總之讓她從青山村消失。沒了那個小丫頭，你那點事誰還知道？”
張玉梅倒吸一口涼氣，往後退了一步。
“你！你要把人賣了？”
“什麼賣不賣的，說那麼難聽。”
周德貴擺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
“就是給她找個去處。顧家丟了孩子，頂多找幾天，一個撿來的野丫頭，誰還真下力氣找？過一陣子就忘了。你的事保住了，我也省心，兩全其美。”
張玉梅咬著嘴唇，心裡又慌又亂。
她雖然嘴碎心窄，可到底沒乾過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可一想到小福那張嘴，想到沈念的眼神……
張玉梅想到回城名額。
她咬了咬牙，沒吭聲。
這事兒算是默認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該乾啥乾啥別露餡！等我找兩個人過幾天就動手，你到時候指一下，認準那個小丫頭就行。”
張玉梅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周德貴。
周德貴正端著茶缸慢悠悠喝茶，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張玉梅後背發涼，拉開門走了。
晚上。
沈念把白天的事跟趙春花和顧老頭說了。
趙春花聽完，臉沉的像鍋底，把手裡納鞋底的針往笸籮裡一插。
“張玉梅還敢上門？她做賊心虛！我找她去！”
“娘你別去，她說是路過，要是鬨大了村長大隊長還以為咱們欺負她呢，到時候扣工分怎麼辦！”
沈念趕緊攔著。
“先別聲張，也別去鬨。”
顧老頭磕了磕煙杆。
“沒憑沒據的，鬨了也白鬨。先把孩子看緊點，別讓她一個人往外跑。”
趙春花點點頭，把軍軍亮亮叫到跟前，板著臉囑咐。
“這幾天別到處亂竄，尤其別去村東頭知青點那邊。見著張玉梅就躲遠點，她要是跟你們說話，別搭理！
小福，你聽見沒？”
小福正蹲在炕上玩趙春花的線團子，聞言仰起臉，乖乖點頭。
“寄到！小福躲壞蛋蛋！”
“乖。”
趙春花摸了摸她腦袋，又看了一眼沈念。
“你也是，大著肚子別一個人出門，要去哪兒讓軍軍跑腿。”
沈念應了。
接下來幾天，老顧家上上下下都繃著一根弦。
軍軍亮亮去地裡幫忙撿麥穗都繞開村東頭走。
小福被拘在家裡，在院子裡追追雞，偶爾在大門口攆攆狗。
可村裡就這麼大，孩子總不能天天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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