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
沈主任，你選哪一個
“授權從哪裡發出的？”沈霽川沉聲發問。
信息安全負責人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幾秒後，一份被折疊的後台記錄被完整展開。
“沈氏醫療集團，醫療風控中心。”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院長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沈氏是寧海一院最大的股東，集團風控中心確實保留著一條緊急審查通道，用於重大醫療事故發生後對醫院資料進行遠程保全。
但那條通道平時處於鎖定狀態，即便遇到突發事件，也必須同時得到醫院醫務處和集團風控中心兩方的雙重授權。
“集團風控中心以‘重大醫療安全事件緊急審查’為由，提交了調取申請。”信息安全負責人指著屏幕上的時間，“11點49分，董事會秘書處發放一次性授權代碼；11點52分，外包賬號楊成獲得核心影像庫最高權限。十二分鐘後，權限自動關閉。”
法務負責人緊皺眉頭：“醫院這一側是誰批準的？”
“沒有人。”
“什麼意思？”
“這次申請完全繞過了醫院端審批。”信息安全負責人將審批流程放大，在正常的雙重確認欄裡，屬於寧海一院的那一格是空白的，“對方走的是集團緊急接管通道，係統把集團方的單方麵授權，直接強製覆蓋成了最終授權。”
院長氣得臉色鐵青：“沈氏是股東，不是醫院數據的所有者！誰給他們的權力，繞開醫院直接調取患者的開胸資料？！”
沒人回答。
因為那道權限原本存在的意義是為了防止醫院在遭遇重大事故時內部銷毀證據。
它是一道保護真相的安全門。
而現在，卻有人從裡麵堂而皇之地打開了它。
沈霽川看向信息安全負責人，“先做三件事。第一，完整封存昨晚的係統日誌、授權代碼和所有操作記錄，副本分別移交醫院法務、警方和第三方電子取證機構；第二，立刻物理切斷集團風控中心對核心影像庫的遠程訪問權限；第三，從現在開始，所有涉及患者原始資料的緊急調取，恢複物理雙人審批。”
信息安全負責人遲疑了一下：“沈主任，單方麵切斷集團權限，按流程需要向沈氏總部報備。”
“現在報備，”沈霽川聲音冷冽，“理由就寫，現有權限已被違規使用，存在患者醫療信息繼續泄露的重大風險。”
沈氏派來的律師忍不住出聲提醒：“沈主任，您現在的身份並不代表集團董事會，無權……”
“但這裡是醫院。”沈霽川抬眼，目光極具壓迫感地掃過他，“患者的生命資料是否還能被人隨意拿走，不需要等你們董事會開完會再決定。”
律師被堵得啞口無言。
院長拍板：“按沈主任說的做，出了事責任由醫院承擔。”
信息安全負責人點頭，立刻開始敲擊鍵盤操作。
放在桌麵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沈霽川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拿起手機走出了會議室。
電話剛接通，程景濯壓低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哥，集團那邊已經知道醫院在查後台授權日誌了。”
“誰在問？”
“沈崇嶽。”
聽見這個名字，沈霽川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沈氏集團副董事長，他的二叔。在他決定留在寧海一院的這十三年裡，沈氏大部分日常事務都由沈崇嶽代為主持。
如今董事會裡反對沈霽川重新接管集團的聲音，幾乎全都站在沈崇嶽那邊。
“他剛剛以副董事長的名義發起了臨時董事會，時間定在上午十點半。”程景濯停頓了片刻，聲音發緊，“議題是——你的接任資格。”
走廊裡很安靜，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戶落進來，在白色的地磚上切出棱角分明的光影。
“議案附件裡有全網瘋傳的偷拍視頻、醫院對你下達的臨時停刀決定，還有你接受創傷心理治療的記錄。”程景濯快速彙報，“他們認為，你已經不適合同時擔任高危臨床醫生和集團繼承人。沈崇嶽給了兩個方案。”
“繼續。”
“第一，你永久退出一線高危臨床崗位，進入集團總部，接任程序繼續；第二，你保留醫生身份，但集團接任程序至少凍結兩年，由現在的團隊繼續代管。”
程景濯低低地罵了一句，“說得好聽是給你選擇，其實就是逼你在手術刀和沈氏之間，隻能留一個。”
沈霽川隔著玻璃望向會議室，“把議案發給我。”
“你真要回總部？”
沈霽川看了一眼腕表：“下午三點之前回醫院。”
程景濯一愣：“還回醫院做什麼？”
“病例討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哥，董事會現在可是要逼你二選一。”
“我知道。”沈霽川嗓音平淡，“但三點的病例討論早就排好了。”
……
通話結束，沈霽川推門回到會議室。
林誡行、周裴然和蘇念安都還沒有離開。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交代道：“後續的調查由院長和法務跟進。你們三個回科室。”
林誡行站起身，麵露擔憂：“主任，是不是集團那邊……”
“與你們無關，”沈霽川打斷了他，語氣與平時安排臨床工作沒有任何區別，“昨天那台急診搭橋，下午做完整的術後複盤。橋血管為什麼會發生扭轉、第一次手術時哪個環節沒有發現、重新吻合後還有哪些遠期風險，全部整理清楚。”
林誡行隻能咽下後半句話：“是。”
幾個人陸續離開會議室。
蘇念安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沈主任。”
沈霽川抬眸。
“下午三點的病例討論。”蘇念安看著他的眼睛，“您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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