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主任，這次不隻是霍家
早上八點。
寧海一院行政樓會議室。
長桌中央的屏幕上停著一張資金流向圖。
醫院信息中心外包工程師楊成、瀾庭谘詢有限公司、霍明珠私人助理的工作郵箱，三者被幾條紅線連在一起。
林誡行、周裴然和蘇念安坐在長桌右側。
沈霽川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醫院法務負責人翻開材料：“警方已經對楊成的手機和電腦進行了電子證據保全。現有證據證明，他在手術結束後非法導出原始錄像，當天收到瀾庭谘詢三十萬元。而瀾庭谘詢的實際控製人，是霍明珠私人助理的表兄。”
他停了一下：“但資金沒有直接經過霍明珠本人賬戶，郵件裡也沒有出現她的名字。目前隻能證明她的助理參與了錄像的取得和傳播，不能直接認定霍明珠本人授意。”
沈霽川抬眸：“證據到哪裡，就追究到哪裡。”
他沒有因為霍明珠有動機便把尚未查明的責任強行扣到她頭上。
宣傳部門負責人緊接著開口：“現在最重要的是控製輿論。偷拍視頻還在傳播，公眾看到的隻有沈主任手抖的那幾秒。我們建議公布一段完整的關鍵錄像——包括器械盤落地、沈主任恢複操作以及手術最終成功的過程。隻要把患者姓名、住院號和其他個人信息進行模糊處理，就能最大程度挽回聲譽。”
患者隱私保護辦公室的負責人皺了皺眉：“患者簽署的是醫療質量審查和教學授權。沒有授權醫院把手術錄像發到公共平台。”
“我們不發完整手術，隻截取關鍵的一分鐘。”宣傳負責人解釋，“技術處理後，不會有人認出患者。”
“不行。”沈霽川開口。
會議室安靜下來。
宣傳負責人看向他：“沈主任，這是目前最直接的澄清方法。技術處理能讓別人認不出他。”
沈霽川神情平靜：“但不能改變躺在鏡頭裡的是他的身體。”
“他把胸腔交給醫院，”男人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不是為了有一天被放在網上替我證明沒有犯錯。”
會議室裡一時無人接話。
沈氏的律師出聲提醒：“如果不放錄像，外界可能繼續認為醫院在包庇你。第三方審查需要時間，時間越長，對你的職業資格和醫院聲譽越不利。”
“那就等審查。”沈霽川道，“我的手術資格由專家組決定，不是由視頻評論區決定。”
蘇念安開口：“患者家屬知道錄像被泄露了嗎？”
“警方已經通知他們發生了信息安全事件，但還沒談公開視頻的事。”
“我認為還是要告知家屬，”蘇念安道，“第三方審查需要原始資料，可以依法進行。但任何對外內容，都應該先讓患者和家屬知情。”
門這時被敲響，行政助理走進來：“霍小姐到了。她帶著律師，希望當麵談一次。”
幾分鐘後，霍明珠走進會議室。
她今天沒有穿先前那套張揚的紅色西裝，而是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長發盤起。
兩名律師跟在她身後。
其中一人將一份和解協議放到長桌中央：“偷拍視頻是霍小姐的私人助理擅自聯係外部人員取得，霍小姐事前不知情。但鑒於該行為已經給寧海一院、沈主任以及蘇醫生造成嚴重影響，霍小姐願意承擔管理責任。”
律師翻開協議：“第一，由涉事助理公開道歉，並配合調查；第二，霍氏負責聯係平台，儘最大可能清除視頻；第三，向蘇醫生支付一百萬元民事補償；第四，向寧海一院捐贈兩千萬元，用於升級數據安全和安保係統。”
“作為交換，蘇醫生向涉事助理出具諒解書，雙方不再繼續擴大爭議。”
一百萬。
蘇念安看著協議上的數字，不能說不動心。
這筆錢足夠她一次性還清母親留下的四十萬合法債務。餘下的部分，甚至可以讓她很多年不必計算每個月該留多少生活費，不必在便利店的一杯咖啡前反複衡量。
霍明珠看著她：“蘇醫生，訴訟和調查都需要時間。即使最後證明你沒有利用私人關係，網上的人也未必會向你道歉。這一百萬，至少能讓你不必為了別人繼續消耗自己的生活。”
她給出了一個有分量的選擇。
蘇念安將協議從頭看到尾：“患者的部分呢？”
霍家的律師愣了一下：“什麼？”
“錄像裡首先出現的是患者的手術過程。”蘇念安翻到賠償條款，“為什麼協議裡沒有患者和家屬？”
律師解釋：“視頻沒有顯示患者麵部和姓名。如果家屬認為權益受損，可以另外提出要求。所以，他們不在這份協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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