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周六下午，我在酒店裡整理了一份時間線。
用的是醫院裡做病曆記錄的習慣：事件、日期、證據來源，一行一行往下排。
2022年6月——我開始在鮮膳坊為媽訂製營養配餐。每月3200元。配送地址：光明路46號二樓。
2022年6月至2024年5月——每一單均顯示"已簽收"。最近一年簽收人全部為葉敏。
2023年3月——我在網上為媽購買進口血糖儀一台，物流簽收。媽從未見過該血糖儀。
2023年4月起——我每兩個月為媽購買鉻酵母片、魚油、輔酶Q10。現物在馬秀英家中。
2024年2月——方醫生出具轉診建議，建議至縣醫院內分泌科就診。葉敏簽收，未轉達。
2024年5月——我媽空腹血糖14.3，糖化血紅蛋白8.9。眼底早期微血管病變，尿微量白蛋白偏高。
2024年5月——我在媽家中發現葉敏庫房存有鮮膳坊配餐餐盒。
2024年5月——發現未公證的房屋贈與協議，受贈人葉敏，贈與人周春蘭簽名。日期為2024年2月。
2024年5月——我修改配送信息後，葉敏利用媽的手機登錄我的賬號，再次篡改收件人電話。
我把這些打印了兩份。一份鎖在行李箱裡，一份放在酒店保險櫃。
手機上鮮膳坊的簽收照片又斷了兩天。我周四改回的信息，葉敏又動了。我不再改了。
因為我決定不再打遠程戰。
周日上午九點，我敲開了46號二樓的門。
是我媽開的。她穿著碎花睡衣，頭發白了不少，看到我嚇了一跳："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剛走？"
"請了年假，回來陪您幾天。"
"你這孩子……"她嘟囔著讓我進去，轉身去給我倒水。
客廳桌上擺著一碗白粥和半碟鹹菜。
又是白粥。
"媽，我走了以後，你還吃營養餐嗎？"
我媽端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吃了幾天，後來不知道怎麼又不送了。你姐說可能又到期了。"
同樣的說辭。同樣的"到期了"。
"媽，你坐下，我跟你說個事。"
我讓她坐到沙發上。然後把手機裡的簽收記錄、配送照片、保健品批號對比、轉診建議的翻拍，一樣一樣給她看。
我媽看不太懂手機上的字。我就念給她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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