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老太醫聞聲抬起頭，目光落在那白瓷瓶上。
“這瓷瓶……”太醫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老朽給夫人開的‘浮生引’。”
林陽天眸光微動，視線轉向太醫：“‘浮生引’？這是什麼？”
“隻是一味普通的安神藥。”太醫歎了口氣，如實解釋。
“夫人這三年來，心疾一日重過一日。她每次來老朽這裡看診，都說自己整夜整夜地睡不著，隻要一閉眼，便覺得心驚肉跳。老朽隻能給她開了這副安神藥，助她勉強入眠。”
林陽天聲音發啞：“她平日裡就是靠著吃這藥度日？”
“大人，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太醫看著榻上的人，語氣裡滿是惋惜。
“真正要了夫人命的，是她心裡的絕望。她早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念想，這白綾，不過是她自己選的解脫罷了。”
林陽天握著江芊夢的手，力道大得指節泛白。
她每天活在無儘的恐懼與絕望中，而他這個做夫君的，竟一無所知。
他以為用一張和離書逼她去江南，是保全她的最好方式。
可到頭來，他所做的一切卻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塊石頭。
“大人。”沈青霜再次開口，將一個陳舊的木匣遞上前，“這匣子也是在閣樓裡找到的。裡麵裝的，都是夫人留下的舊物。”
林陽天木然地接過匣子，緩緩打開。
裡麵都是他曾經送過她的東西。可並不是金銀珠寶，隻是斷了半截的木簪，褪色的同心結，還有一遝泛黃的信箋。
他拿起最上麵的一張信箋。
【林郎，今日立冬。炭火又斷了，我好冷。你什麼時候能來看看我？】
【今日在街上遠遠瞧見你，你瘦了些。朝堂凶險，你定要顧好身子。你不願見我，我不去討你嫌便是。】
每一封信都沒有寄出。
直到翻到最底下的一封信，那是一封謝家小侯爺謝景辭寫給她的表白信。
而在這封信的背麵，是江芊夢當年寫下的回複底稿。
字跡清晰，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玉佩還君，往事已矣。芊夢今生，唯願與林郎白首，萬望世子勿要再擾。”
林陽天死死盯著這行字。
三年前的除夕夜，他在梅林親眼看到她與謝景辭私會，看到她拿著他的玉佩。
他以為她心有所屬，嫁給她隻是被迫。
可原來，她那天是去拒絕謝景辭的。
她從沒愛過那個小侯爺，她的所有真心，從頭到尾都在他這裡。
林陽天攥著那遝信紙，眼眶一寸寸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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