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聽到‘和離書’三個字，我的手猛地一顫，茶水險些潑灑出來。
“怎麼了？可是燙著了？”林陽天連忙抽出錦帕替我擦拭。
我壓下心頭的震顫，扯出一抹蒼白的笑。
“沒有……隻是覺得這夢太荒唐了，何況老話都說夢是反的，當不得真。”
林陽天反握住我的手，眼神堅定：“自然是反的。我怎麼舍得與你和離？我們要白頭偕老，做一輩子夫妻的。”
書房半開的窗欞透進融融春意，我心底卻越發恐慌。
我太害怕了，怕這溫暖的幻夢隨時會碎裂，怕一眨眼，他又變回那個冷若冰霜的太傅。
“夫君，”我反握住他的手，帶著幾分迫切的祈求，“我想去逛城西的夜市，就現在。”
林陽天眼底滿是縱容的無奈：“好，依你便是。”
他吩咐下人備好馬車，牽著我出了府。
城西夜市燈火通明，遊人如織，暖風裡透著淡淡的桃花香。
兩人停在一個投壺的攤位前，我忽然來了興致：“我們來比賽吧。”
林陽天六藝樣樣精通，卻在最後一支箭時故意偏了手腕，將那隻玉兔花燈輸給了我。
我抱著花燈，仰頭笑他：“堂堂太傅大人，怎麼連這都投不中？”
林陽天眉眼彎彎：“輸贏不重要，博夫人一笑才最要緊。”
逛得有些累了，我們在甜水鋪要了碗桂花酒釀圓子。
林陽天拿起湯匙，將碗裡點綴的紅綠絲一點點挑乾淨，才端到我麵前。
“挑乾淨了，快趁熱嘗嘗。”
我吃著甜糯的圓子，眼眶卻漸漸濕潤。
吃完後，路過一個小攤時，我拿起一個白狐麵具扣在臉上，眨了眨眼：“好看嗎？”
林陽天端詳片刻，輕笑道：“好看，像極了話本裡下凡的狐仙。”
夜色漸深，兩人走到護城河畔。
春柳依依，夜風微醺。
許是逛了太久，困意如潮水般襲來。
我靠在林陽天的肩膀上，指尖攥著他的衣襟。
“困了就睡，我背你回府。”林陽天摸著我的頭發，聲音溫潤如水。
“不睡。”我搖著頭，“睡著了，就看不到你了。”
林陽天隻當我是小女兒心性，低聲哼起了江南水鄉的搖籃小曲。
“春風軟，柳枝長，花影落滿窗。月兒明，水兒靜，吾妻入夢鄉……”
那聲音太過溫柔，我終究抵不住，意識漸漸陷入昏沉。
濃重苦澀的藥材味鑽入鼻腔。
費力地睜開眼，眼前沒有了春日和花燈，隻有陌生的藥櫃和青布帳子。
我認出了這裡是京城的一處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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