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怔怔地看著林陽天。
恍惚間，他的臉與夢裡溫柔的愛人重疊在一起。
可隻要眨一下眼，眼前就隻剩下這個冰冷的當朝太傅。
我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好。”
林陽天將一份和離書推了過來。
我低頭看去，那張薄紙上的墨跡已經乾透了。
林陽天的名字端端正正，筆跡淩厲，沒有一絲猶豫的痕跡。
我深吸了一口氣，提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三年夫妻，到了這一刻，斷的出奇地乾脆。
林陽天看著那兩個並排的名字，眸光微頓，隨即站起身：“走吧，去衙門。”
馬車在濕滑的青石板路上顛簸。
兩人同乘一輛車，中間卻像隔著一道鴻溝，誰也沒有說話。
我掀開半扇車簾，看向窗外。
路邊的屋簷下躲著一對避雨的平民夫妻。
男人把熱包子掰開，餡兒多的那一半塞進妻子手裡，妻子則替他擦去額頭的雨水。
我看著看著，眼眶忽地一熱。
這太傅府裡從不缺金銀綢緞，物質上從未虧欠過我分毫，可我卻覺得自己活得不如那屋簷下的平凡婦人。
馬車停在衙門外，兩人徑直走了進去。
辦理文書的官員見是當朝太傅，小心翼翼地例行詢問。
“太傅大人，夫人，這和離的緣由是……”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理由？是因為大婚之夜，林陽天把我一個人丟在婚房？
還是因為我生辰那日，我做了一桌子菜等到半夜，甚至沒等到他一句祝福？
又或者是我發燒意識不清地喊他名字時，他那句冷冰冰的‘讓太醫看，找我無用’？
我側過臉看林陽天，他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看不出情緒。
“緣分已儘。”
兩人同時開口，倒是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官員不敢再多問，連忙蓋上官印：“按照律法，和離文書需在衙門留檔三日方可生效。三日後若無異議，兩位便算正式和離了。”
走出衙門時，外頭的秋雨下得更大了。
林陽天撐開一把油紙傘，語氣一如既往淡漠：“這三日我宿在官署，你回去收拾東西吧。”
我嗯了一聲，轉身走進了秋雨中。
我以為自己會哭，可並沒有，隻是覺得心口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我沒有回太傅府，而是去了一個臨水亭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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